聲點。"
"我笑什么聲！這種事還不讓人說了？我告訴你素芬，他們就是欺負你老實，欺負你是個掃廁所的沒人撐腰。你去告他們，去教育局告！"
"教育局管得了嗎？馬洪濤在這個區(qū)是納稅大戶，去年企業(yè)家年會他跟區(qū)長坐一桌。錢德明就是吃準了這一點。"
趙姐氣得在原地跺腳："那你就這么忍了？讓念安白白把名額讓出去？"
我沒回答。
我把拖把靠在墻上，拿過趙姐手里的抹布，幫她擰了擰水。
"你先別急，讓我想想。"
趙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素芬，你有時候說話做事，不像一個掃廁所的。"
我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沒什么。"趙姐把抹布接回去，"我就是覺得你太能忍了。換了我，早把拖把甩他們臉上了。"
她罵罵咧咧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確認書。
風從樓道傳過來，吹得保潔服領(lǐng)口翻出來。
我把領(lǐng)子掖好，拎起拖把，繼續(xù)拖地。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照常到校。
教學樓的大門還鎖著，我用保潔間的鑰匙開了側(cè)門，進去換上工作服。
保潔間在一樓樓梯拐角，三平米大，堆滿了拖把、水桶、掃帚、垃圾袋。角落有一把折疊椅，是我吃午飯用的。
墻上貼著保潔值班表和學校的通知告示，其中一張紅紙黑字寫著：熱烈歡迎馬洪濤先生為我校捐贈體育器材。
落款日期是上個月。
我換好衣服，開始從一樓拖到三樓。
七點鐘，老師們陸續(xù)到了。
我拖到二樓教師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聽到了里面的說話聲。
"聽說了嗎？馬總準備再給學校捐一棟綜合樓，兩百萬呢。"
"怪不得錢主任這么上心，保送名額都給人家了。"
"那個林念安也是可惜了，成績那么好，攤上一個掃廁所的媽。"
"可不是嘛。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保送了一中又怎樣？人家馬子軒進了一中，有**的關(guān)系，將來出路多得是。林念安就算保送了，讀完書出來還是個普通人。"
幾個老師笑了。
一個年輕的女聲突然***。
"這話說得也太過分了吧？保送名額是按成績排的，這是學校的規(guī)定。成績第一的學生被刷下來，成績墊底的頂上去，這像話嗎？"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一個年紀大些的男生慢悠悠開口："楊老師，你剛來不久，很多事情不了解。學校的事，不光是看成績的。馬總對學校的貢獻，你看得見嗎？體育器材、計算機教室、操場翻修，哪一樣不是真金白銀？沒有馬總的支持，你以為學校能維持現(xiàn)在這個條件？"
楊老師沒有再說話。
我拿著拖把，無聲地退后了幾步。
八點半，上課鈴響了。
我爬完三樓，下來去倒垃圾。
路過初三二班教室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透過后門的玻璃窗，我能看到念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低著頭寫東西。
隔壁班的馬子軒路過二班門口，故意在門口站了幾秒，扭頭朝念安的方向笑了一下。
念安沒抬頭。
但他握筆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泛著白。
我端著垃圾桶走過去，假裝沒看到。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姐端著兩個快餐盒來保潔間找我。
"今天食堂多做了***，我給你偷偷留了兩塊。"
我接過飯盒，沒什么胃口。
"趙姐，你幫我打聽個事。錢德明跟馬洪濤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就是同學，還是有別的？"
趙姐筷子頓了一下。
"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幫我打聽。"
趙姐歪頭想了想："我跟你說，去年有個初二的家長也碰到過差不多的事。他兒子評三好學生，板上釘釘?shù)?，結(jié)果最后給了另一個學生，那個學生家長給錢德明送了一塊名表。那個家長氣不過，去找了錢德明理論，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第二天他兒子就被換了班，換到了年級最差的班。"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
"后來呢？"
"后來那個家長忍了。他老婆在這個區(qū)開店做生意，得罪不起。錢德明那個人，手段陰得很，你惹了他，他不正面跟你干，就是在小事上卡你，讓你日子過不下去。"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趙姐突然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