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她來城里，照顧我的下半輩子。"
"我的財產(chǎn)和房子……那都是要留給我現(xiàn)在的妻子和孩子的。這一點我要說清楚。"
他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但如果她愿意來，我可以在城里給她安排一間房，讓她有個落腳的地方。也算是……我對她的補償。"
"我希望她不要不識好歹。畢竟，這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視頻到這里結(jié)束。
最后一幀定格在錢衛(wèi)東拿著紙巾擦淚的畫面上，右下角是一個營銷號的水印和一行醒目的大字——
**"癡情企業(yè)家三十年不忘發(fā)妻，怒贊！"**
我放下手機。
抿了一口紅酒。
抬頭看了看愛琴海上方那片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藍天。
然后——
笑了。
從胸腔深處翻上來的那種笑，不帶溫度，帶著一股子荒誕到極致之后的*。
"馮姨。"
"干啥？"
"你過來看個東西。"
馮姨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過來，湊到手機屏幕前看了幾秒，嚼西瓜的動作慢慢停了。
"這不是……錢衛(wèi)東？"
"嗯。"
"他這意思是——"馮姨瞪圓了眼，嘴里的西瓜籽差點噴出來，"讓你回去伺候他？？？"
"還不讓我碰他的財產(chǎn)。"
"他腦子里裝的是什么？水泥攪拌機？"
我又笑了一聲，把手機丟回茶幾上，拿起紅酒杯。
"三十年了。這位錢總還是這么自信。"
馮姨把西瓜放下，雙手叉腰，那張被地中海陽光曬得通紅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等等等等——他說他白手起家？？？"
"嗯。"
"他走的時候卷了多少？"
"家里的存折，我爸給的彩禮，加上我織毛衣攢下來的錢。"我掰了掰手指，"折合今天大概……三萬多。那個年代，夠在城里盤一個小門面了。"
"他這叫白手起家？他那手上沾的全是你的血！"
"行了，別氣了。"我朝她擺擺手，聲音很平，"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個三十年沒見的人發(fā)了個視頻而已。"
馮姨不依不饒："你不氣？"
我想了想。
氣倒是不氣。
五十二歲了，早過了為一個不相干的人動怒的年紀。
就是覺得——
滑稽。
像看了一出戲，臺上的人演得聲淚俱下，感天動地。
臺下的人知道，劇本是假的。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謝臨洲，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鏈接，標題扎得眼睛疼——
**"成功企業(yè)家之子直播怒斥前妻：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窮老**，也配分我爸的財產(chǎn)？"**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
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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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直播間的畫面跳出來的時候，在線人數(shù)已經(jīng)飆到了四十七萬。
彈幕像下餃子似的往上滾，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畫面正中坐著兩個人。
一個男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濃眉大眼，穿了一件緊繃的黑色Polo衫，胸口的商標大得像怕別人看不見。錢浩宇——錢衛(wèi)東的兒子。我看過他的照片，長得像**，鼻子高，但嘴唇薄，一看就是嘴里存不住話的人。
旁邊是個女的，二十五六，長頭發(fā)燙成**浪，妝畫得濃，臉上打了高光，在直播燈光下反射出一圈一圈的光暈。錢媛媛，錢衛(wèi)東的女兒。
錢浩宇正對著鏡頭拍桌子，震得面前的礦泉水瓶跳了一下。
"我跟大家說清楚！我爸那段婚姻——打引號的婚姻——早就不存在了！"
彈幕刷了一排問號。
錢媛媛接過話頭，聲音又尖又快，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對！三十年了！三十年你人在哪里？你干了什么？我爸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家業(yè)，跟你有一毛錢關(guān)系嗎？！"
彈幕：
到底怎么回事啊說清楚
這是那個尋妻視頻的后續(xù)？
姐姐別急慢慢說
錢浩宇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我爸是個心太軟的人。他年輕時候犯了錯，確實離開了老家。但他那個前妻——我敢說——從來沒有為這個家付出過什么！"
"她就是嫁過來混口飯吃的！我爺我奶養(yǎng)了她那么多年，她呢？人家一走了之，撂挑子不干了！"
我聽到這兒，差點把嘴里的紅酒噴出來。
馮姨從身后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屏幕，當場拍了一下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