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念聽到"重新折斷"三個字，手縮了回去。但她沒有哭，只是握緊了拳頭。
"不急，先做全面檢查。"我對醫(yī)生說。
檢查結(jié)果出來的時候，醫(yī)生把我叫到辦公室，關(guān)上了門。
"這個孩子身上有四處陳舊性骨裂，除了左手腕，還有右側(cè)第七根肋骨、左腳踝、右側(cè)鎖骨。全部沒有經(jīng)過治療，自行愈合。"
"另外，她的血液指標顯示長期缺乏蛋白質(zhì)和多種維生素。通俗地說，她長期沒有吃過正經(jīng)的飯。"
"按照規(guī)定，這種情況我必須報告給相關(guān)部門。"
"你先別報。"
醫(yī)生一愣。
"我說了，你先別報。"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自己會處理。如果你現(xiàn)在就報，對這個孩子不是好事。"
醫(yī)生猶豫了幾秒，最終點了頭。
從醫(yī)院出來，我牽著念念的手走在街上。
經(jīng)過一家商場門口的電子屏幕時，上面正在播一條本地新聞。
畫面里，周海穿著一套藏青色西裝，笑容滿面地站在一面寫著"濱海市年度慈善企業(yè)家評選"的**墻前面，手里捧著一束花。
旁邊的主持人聲音甜得發(fā)膩："周海先生作為今年慈善企業(yè)家評選的熱門候選人，多年來持續(xù)關(guān)注弱勢群體，累計捐款超過八百萬。"
周海對著鏡頭微微*首："做慈善不是為了出名。我只是覺得，每一個孩子都值得被善待。"
念念站在我身邊，也在看那塊屏幕。
她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攥緊了。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落在周海的臉上，嘴唇抿成一條線。那不是一個十一歲孩子該有的表情。那是一種被打碎過太多次之后，什么也不敢再相信的神色。
"走吧。"我拉了拉她的手。
她跟著我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又看了一眼屏幕。
"媽媽，爸爸在電視上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跟他在廠里做的不一樣？"
"你覺得呢？"
她低下頭，小聲說："廠里的人都說，爸爸是大善人。誰要是不聽話，馬管事就說，你們能有口飯吃全靠周總的善心，不知感恩的東西就滾出去喂狗。"
我沒有接話。
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枚黑色芯片。
比指甲蓋還小。防水，防壓，續(xù)航七十二小時。收音半徑十五米。
這是我出發(fā)之前從裝備庫里帶出來的最后一件東西。
我本來是為了另一個任務(wù)準備的。
現(xiàn)在它有了新的用途。
回到旅館，我等念念睡著之后，把那只小熊拿過來。
翻到背面，沿著念念縫過的針腳，小心地拆開一段。
把芯片塞進棉花的最深處。
用針線重新縫好。
縫完之后我翻來覆去檢查了幾遍，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我把小熊放回念念的枕頭邊，她在睡夢中伸手摟住了它。
第五天。
趙曼琳又打來了電話。
"蘇晚晴，周海說你可以住旅館，費用他出。但念念必須每天回廠里報到，不然算你違反協(xié)議。"
"協(xié)議上沒有這一條。"
"現(xiàn)在有了。你不同意的話，二十天的期限縮成十天。"
她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三十六秒。
這不是趙曼琳自己的主意。她沒有這個腦子。
周海不放心讓念念完全脫離他的控制。他需要一根繩子拴著我。
我想了十分鐘。
然后帶著念念去了廠里。
馬彪看到我們的時候，嘴角咧了一下。
"喲，回來了？還以為你們跑了呢。"
"我媽媽帶我去看病了。"念念低著頭小聲說。
"看??？誰批的假？"
"我批的。"我看著他。
馬彪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大概想起了那天我把趙曼琳打成豬頭的事，沒有再多嘴。
他讓念念去車間干活。我想跟進去，被他攔住了。
"工人以外的人不能進車間。你在外面等著。"
我站在車間門口，透過半開的鐵門看到里面。
一條長長的流水線。兩側(cè)坐著幾十號人，低著頭在分揀零件。燈光昏暗，空氣里彌漫著金屬粉塵和膠水的刺鼻味道。
最靠里面的角落，有三張矮凳。
三個孩子坐在上面。
一個看上去不到九歲。
念念走進去，在**張矮凳上坐下來，拿起一把鉗子，開始彎鐵絲。
動作很熟練。
我站在門口，把車間的布局、人數(shù)、進出口的位置全部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