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著。
微信消息彈窗正一條條跳出來。
我點進去，看到了他和宋念念的聊天記錄。
最上面的一條，是今天早上發(fā)的。
“輝哥，你看上的那套學區(qū)房真的好漂亮呀！我今天提前去售樓處看過啦~”
后面跟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陸家輝回復她：
“喜歡就好。等林晚那邊把錢吐出來，哥就給你全款拿下。”
時間是上午九點四十七分。
那時候我剛到公司，正在給運營開會。
窗外江面上有一艘貨輪緩緩駛過。
我握著那個平板，看著遠處的江景，忽然覺得很冷。
2
婆婆定的餐廳是城北一家老牌的私房菜館。
包廂不大，但裝修得古色古香，紅木圓桌配雕花屏風，角落里還擺了一尊半人高的貔貅擺件——據(jù)說是老板花大價錢請來鎮(zhèn)店的。
我到的時候，菜已經(jīng)上了一半。
陸家輝坐在主位上，右手邊是婆婆，左手邊空著一個位置。
宋念念坐在婆婆旁邊，正在給婆婆倒茶。
“媽，這是桂花烏龍，您嘗嘗。”
她雙手捧著茶壺，姿勢標準得像是受過專門訓練。
婆婆接過茶杯，眉開眼笑：“念念這孩子就是懂事，比我們家那個強多了?！?br>我推門走進去。
包廂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喲，還知道來呢？”
婆婆瞥了我一眼，嘴角往下耷拉，“讓人一家子等你一個，好大的架子。”
我沒有接話，徑直在陸家輝左手邊的空位上坐下。
陸家輝看都沒看我一眼，夾了一筷子茄子到自己碗里。
“來來來，人到齊了，念念你多吃點?！?br>婆婆給宋念念夾了一塊排骨，又瞪我一眼，“有些人啊，在公司里指手畫腳慣了，回到家也不知道收斂。家輝你說是不是？”
陸家輝嗯了一聲，繼續(xù)吃菜。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里。
“今天的事情念念都跟我說了。”
婆婆放下筷子，加重了語氣，“林晚，你當著外人的面，把念念訓得跟孫子似的，你安的什么心？”
“外人？”
我抬眼，“當時在售樓處VIP室，小周是外人，張經(jīng)理是外人，難道宋念念是外人？”
“念念當然不是外人！”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她是我老同事的女兒，是我讓家輝把她招進來的，她就是我們一家人！”
“對啊林姐，”宋念念放下茶壺，聲音還是那樣細，“我叫陸媽媽一聲干媽，我是真心把你們當親人的?！?br>“親人？”
我笑了，“那你這個親人，上個月虧了我們?nèi)f二的事，你干媽知道嗎？”
宋念念的眼圈又紅了。
婆婆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不就是賠了點錢嗎？誰剛做生意不賠錢？你當年不也賠過？現(xiàn)在賺了幾百萬就忘了？”
“我當年賠的是自己的錢。宋念念賠的是公司的錢，是公賬上的錢?！?br>“什么公賬私賬的！”
婆婆的音量拔得更高，“你們夫妻倆的賬不就是公賬嗎？念念在家輝手底下做事，賠了賺了那都是家輝說了算的！你一個做媳婦的，管那么寬干什么？”
陸家輝這時候終于開口了：“行了媽，先吃飯。”
他給婆婆夾了一筷子青菜，又偏頭看向我，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厭煩，“林晚，今天這事你先給念念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br>“道歉？”
“對。你在售樓處當著那么多人面說念念來路不明，這話太難聽了。”
陸家輝把筷子橫放在碗上，擺出一副拍板的姿態(tài)，“道完歉，還有一件事。公司的財務U盾你今晚回家就交出來，以后念念管賬，你專心做業(yè)務。”
包廂里安靜了。
婆婆滿意地端起茶杯，宋念念低著頭攪動碗里的湯，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那種微表情，我太熟悉了。
她來公司第一天，我給她安排工位的時候，她也是這副表情。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多心了。
現(xiàn)在看來，我的直覺從來不會錯。
“怎么樣？”
陸家輝催促道。
我沒有回答，而是伸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經(jīng)涼掉的茶。
宋念念這時候站了起來。
她捧著一杯新沏的熱茶，繞過半個桌子走到我身邊，微微欠身，把茶杯遞到我面前。
“林姐，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會好好學的。這杯茶敬您。”
她的姿態(tài)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