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低，語氣真誠到讓婆婆眼眶都紅了。
我看著她手里那杯冒著熱氣的茶。
桂花烏龍的香氣飄過來，好聞得很。
“林姐——”
我抬手。
不是接茶。
是把那杯茶打翻了。
瓷杯從我手邊飛出去，在桌面上彈了一下，滾落到地上，碎成幾片。
茶水濺在宋念念的裙擺上，濺在紅木桌面上，濺在了婆婆面前那盤還沒動筷的清蒸魚里。
宋念念驚叫一聲，往后跳了一步。
“林晚！”
陸家輝霍地站起來。
婆婆更是直接拍了桌子：“反了你了！”
我站起來，看著他們?nèi)齻€人。
“這杯茶，我不喝?！?br>“憑什么？”
婆婆氣得渾身發(fā)抖，“你當著我的面都敢這樣，你在公司里還指不定怎么欺負念念呢！家輝！你看看你娶了個什么玩意兒！”
“U盾，我不會交?！?br>我從包里抽出兩張紙，甩在桌子上，“這是媽去年住院的賬單。住院費、手術(shù)費、后期康復(fù)，一共十八萬七?！?br>“這十八萬七，全是從我的網(wǎng)店提款里出的?！?br>婆婆的臉白了一下。
“從第一天起，這個家所有的大額開銷，全部是我在扛?！?br>“店鋪流水我在管，**我在盯，**一切磋七天七夜不合眼的是我，喝到胃出血拿下核心供應(yīng)商的也是我?！?br>“陸家輝，你告訴我?！?br>我看著他，“這三年來，你除了每個月來一趟公司開個會、拍幾張發(fā)朋友圈的照片，你還做了什么？”
陸家輝的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抬起手，朝我跨了一步。
“你敢——”
我沒動。
只是從包里拿出了手機，屏幕亮著。
錄像鍵已經(jīng)按下了。
紅色的錄制標識一閃一閃的，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打啊?！?br>我說，聲音很平靜，“家暴、轉(zhuǎn)移婚內(nèi)財產(chǎn)、**，你隨便挑一個。我都幫你錄下來?！?br>陸家輝的手懸在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手機屏幕，拳頭攥得咯吱響。
但他沒有打下來。
因為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這段錄像一旦存在，他在法庭上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陸哥……”
宋念念在后面怯怯地叫了一聲。
“你給我閉嘴！”
婆婆突然轉(zhuǎn)過頭，對著宋念念吼了一句。
宋念念被嚇住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包廂里的氣氛僵到了極點。
我收起手機，拿起包，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對了，媽?！?br>“您剛才說得對，一家人不該計較?！?br>“所以以后您看病買藥的錢，麻煩找您兒子要?！?br>“還有念念的學(xué)區(qū)房，也麻煩您兒子出?！?br>“畢竟——他才是老板嘛。”
我推開門，走出去。
身后傳來婆婆尖利的叫聲：“林晚你給我站?。∧憧纯茨悻F(xiàn)在這副樣子！活脫脫一個——”
門關(guān)上了。
把后面那些話都堵在了包廂里。
走廊上燈光昏黃。
服務(wù)員端著托盤經(jīng)過，看見我的表情，趕緊低下頭快步走開。
我走到門口，夜風(fēng)吹過來，有一點涼。
手機響了。
是老何的短信：
“林總，合同我給王律師看過了，沒有法律風(fēng)險。另外您要的那批新材料的報價單，我明天讓人送到您辦公室。”
我回了一個“好”。
又打開微信，點進和陸家輝的聊天框。
置頂?shù)牧奶?*還是我們兩個去年在三亞拍的照片。
我取消了置頂。
然后給王律師發(fā)了一條消息：
“家暴證據(jù)不用準備了，他沒動手。但他的消費流水和轉(zhuǎn)賬記錄，我今晚就發(fā)你。”
“對了，明天我去找您面談。我準備申請訴前財產(chǎn)保全?！?br>發(fā)送完畢，我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包廂的窗戶。
燈還亮著。
隱約能聽見婆婆尖銳的說話聲。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轉(zhuǎn)身走向停車場。
夜里的江風(fēng)比白天更大。
吹得路邊的法國梧桐嘩啦啦地響。
3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準時出現(xiàn)在公司門口。
前臺小妹小周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低下頭假裝整理桌面。
我沒有在意。
徑直走進辦公區(qū)。
公司的早會一般是九點。
但今天八點四十，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陸家輝坐在主位上，宋念念站在他旁邊，手里抱著一摞文件。
我推門進去。
所有人齊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