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聲叫起來。
“你胡說！”
我看向大嫂。
“所以你早就準(zhǔn)備好了。”
她不敢看我。
門外警笛聲由遠到近。
我媽終于坐不住。
“林晚，算媽求你，別把事情鬧大。你大嫂也是急糊涂了?！?br>“急糊涂就能拿我的資料？”
“她沒壞心。”
我笑了。
“偷資料逼簽字，還不算壞心。那什么算？”
**進門時，大嫂的腿軟了一下。
大哥伸手扶她，被她甩開。
她第一句話就是：“都是媽讓我們這么做的?！?br>我**哭聲卡在喉嚨里。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堂屋。
我媽不哭了。
她盯著大嫂。
“趙萍，你說什么？”
大嫂也知道自己說漏嘴，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媽也同意。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br>二嫂在旁邊補刀。
“本來就是大家商量的。大嫂，你別一個人背?！?br>大哥急了。
“都閉嘴?！?br>**問清楚情況，把每個人分開詢問。
我坐在院子里的長凳上，雪水從屋檐滴下來，落在水泥地上。
周硯站在我旁邊。
“冷不冷？”
我搖頭。
屋里傳出我**聲音。
“我就是想讓女兒幫幫哥哥，沒想犯法。家里的事，哪有那么嚴(yán)重？”
**說：“老人家，家里人也不能限制人身自由，不能搶手機，更不能逼人簽字?！?br>她沉默很久。
又說：“她小時候最聽話?！?br>我聽見這句，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小時候我確實聽話。
家里吃魚，魚肚子給哥哥，魚尾巴給我。
買新鞋，哥哥先挑，剩下的錢夠才給我。
高中老師讓我報城里的重點班，我媽說學(xué)費貴，讓我讀鎮(zhèn)上中專。
是我自己偷偷去找老師，拿了助學(xué)名額。
后來我考進城里餐館學(xué)廚，她又說女孩子在外面不穩(wěn)當(dāng)，想讓我回家相親。
我每次反抗一點，她就說哥哥難，說家里難，說她一個女人撐家難。
我聽多了，也就信了。
**做完記錄，提醒他們不得再騷擾，不得再逼迫簽字。
臨走前，大嫂忽然拉住我。
“晚晚，小寶的學(xué)不能斷。你就算不把房子給我們，也讓我們住到暑假吧。”
我看著她的手。
她無名指上的金戒指是我去年送的。
那時她說，娘家妹妹就是貼心。
今天她說，我不顧孩子死活。
“十五號前搬。”
我抽回手。
“墻面、家具損壞照價賠。中介明天會去驗房。”
大嫂臉色一青。
“你真要這么絕？”
“絕的是你們。”
二哥沖過來。
“林晚，咱媽都這樣了，你還不松口？”
我看向我媽。
她坐在門檻邊，眼神第一次沒有那么硬。
可她開口還是那句。
“晚晚，你兩個哥哥沒你命好?！?br>我忽然沒了力氣。
“他們沒我命好，不是我欠他們。”
周硯拉開車門。
我上車前，聽見大伯在身后說：“這丫頭心硬了?！?br>我回頭。
“大伯，我要是真心硬，三年前就該收房租。”
大伯臉上訕訕。
車開走時，我媽追到院門口。
她沒有喊我名字。
她只喊：“**的忌日快到了?！?br>我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