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了一眼,是助理小陳發(fā)來的消息:
"沈總,觀瀾府別墅區(qū)*18棟的租約下個月到期。顧大江先生過去三年拖欠物業(yè)費累計十二萬八。另--顧家連鎖餐飲在市中心八家門店的租約,全部在三個月后到期?？傇伦饨?八十六萬。"
我打字回復:"通知法務(wù)部。到期后--"
停頓了一秒。
輸入。
發(fā)送。
"一套都不續(xù)。"
電梯門在我面前打開。
我走進去,門合上的瞬間,倒映出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妝容精致,眼神沉靜。
和五年前那個在婚禮上跪著給婆婆敬茶的姑娘,已經(jīng)不是同一個人了。
-- 他在炫耀,她在看戲--
離婚后的第三天,我搬回了江南路老宅。
這棟四進的老院子,外祖父在世時親手改造過。青磚灰瓦,庭院深深,后院有一棵他親手種下的桂花樹。每年秋天,滿院子都是甜膩的桂花香。
管家劉嬸從我小時候就開始照顧這個家。她看到我回來,眼睛一下就紅了。
"小姐,您受苦了。"
我把行李放到玄關(guān),笑了笑:"不苦。比以前輕松多了。"
那晚我躺在自己從小睡大的雕花大床上,失眠了。
不是想顧北辰。
是在想我外祖父。
14歲那年,他帶我去看沈氏正在開發(fā)的一塊地皮。站在土坡上,他指著遠處說:"硯秋,你看到那條河了嗎?"
"看到了。"
"以后,河兩岸會蓋滿我們沈家的樓。你記住--土地不會騙人。你種下去的東西,總有一天會長起來。"
那年我還不懂房地產(chǎn)是什么。我只知道外祖父很厲害--他去工地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站直了喊"沈總好"。
后來他病了。肝癌,走得很快。從確診到離開,不到三個月。
臨終那天,他把我的手放在沈氏地產(chǎn)的股權(quán)書上。
"硯秋,你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他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但眼睛還亮著,"別怕。別急著嫁人。先學會怎么拿穩(wěn)這些東西。"
我沒有急著嫁人。
我只是在他去世后的第三年,遇到了顧北辰。
那時候我剛滿二十五歲。顧北辰二十八歲,是朋友介紹的相親對象。第一次見面,他穿了一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說話溫柔有禮,看著我的眼神里有認真的光。
他說他家里做餐飲連鎖,他負責幾家門店的日常管理。
我沒說實話。我說我在一家公司做文員。
他笑了:"挺好的。踏踏實實過日子。"
戀愛半年后結(jié)婚。我連沈氏的門都沒讓他進過。
婚后第一個月,我就后悔了。
不是因為劉翠芬開始變臉--從"硯秋多吃點"變成"你怎么又買新衣服了,你那點工資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也不是因為顧大江始終板著臉,從沒正眼看過我--后來我才知道,他在外面欠了一*****,顧家連鎖餐飲的賬上早就空了。更不是因為顧曼每次回來都要陰陽怪氣--"嫂子又穿去年的款啊?我給你介紹個靠譜的**吧。"
是因為顧北辰。
婚前他會在加班回來的時候給我?guī)б槐瓱崮滩??；楹笠粋€月,他開始在飯桌上玩手機,連我叫他吃飯都要叫三遍。再后來,他出差從來不告訴我歸期,我發(fā)消息問他什么時候到家,他回兩個字:"忙。"
婚前他說"硯秋你真聰明,什么都知道"?；楹笏f"你那點學問留著跟同事顯擺去吧,家里用不上"。
最難熬的是那些深夜。他應(yīng)酬回來醉醺醺地倒在沙發(fā)上,我把醒酒湯端到他嘴邊,他一把推開,灑了我一身。"你別碰我。你都幫不了我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我的?人家老婆要么是銀行行長的女兒,要么是**領(lǐng)導的千金。你呢?"
我不敢接話。因為我知道如果我說了實話--"其實我是沈氏地產(chǎn)的繼承人"--他會瞬間變回那個溫柔體貼的顧北辰。不是因為他愛我,是因為他愛沈氏。
婚前我以為他愛我。
婚后我發(fā)現(xiàn)--他只是需要一個體面、聽話、不會給他添麻煩的妻子。一個能幫他伺候好**、照顧好**、別跟小姑子頂嘴、工資全交出來貼家用的--免費保姆。
第二年春天,我懷孕了。
那天晚上我拿著兩條杠的驗孕棒,心里說不上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