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上，卻照不進眼底的冷。
她知道，戲才剛開始。
她演的是麻木，是脆弱，是任人拿捏的無能。
而他們信了，這才是第一步。
3
“坐這兒一早上了，又在發(fā)什么呆？”
清晨六點半，蘇琴端著搪瓷杯走進主臥，杯口飄著淡淡的姜味。她往床頭柜一放，瓷底磕出輕響，目光直勾勾落在蔣瑤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dāng)然的審視。
天光剛透過薄紗窗簾，屋里蒙著一層淺灰，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蔣瑤坐在嬰兒床邊，背對著門口，手搭在嬰兒的小被子上，聲音平平的：“沒發(fā)呆，看孩子?！?br>“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蘇琴走近兩步，彎腰捏了捏嬰兒的臉蛋，動作熟稔又隨意，“你也別總悶著，該吃吃該喝喝，把身子養(yǎng)好才是正事。”
這話聽著是關(guān)心，實則把她的價值說得明明白白 —— 養(yǎng)好身體，就是為了帶好孩子，除此之外，沒別的用處。
蔣瑤沒回頭，指尖在被子上輕輕蹭了一下：“我知道?！?br>蘇琴直起身，上下掃了她一眼：“臉色還是差，夜里又沒睡踏實？”
“嗯?！?蔣瑤應(yīng)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產(chǎn)后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 蘇琴語氣松了點，卻沒半分真心的體恤，“你也別胡思亂想，先生說了，家里什么都不用你管，你就安心帶孩子，別的事，有我們呢。”
這話堵得嚴(yán)實，潛臺詞再清楚不過：別問、別鬧、別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乖乖聽話就行。
蔣瑤沒接話，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安靜得像尊擺件。
蘇琴看了她幾秒，沒再找到什么破綻，轉(zhuǎn)身往外走：“我去做早飯，你歇著吧?！?br>門輕輕合上，屋里徹底靜了。
蔣瑤慢慢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嬰兒熟睡的臉上。小家伙閉著眼，小嘴巴時不時抿一下，呼吸勻勻的，軟得像團棉花。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jīng)沒路可走了。
求救？沒用。顧宏達(dá)早把她的過去抹得一干二凈，她在這座城市里，連個能聯(lián)系的熟人都沒有。就算她真的說出去，只會被當(dāng)成產(chǎn)后精神錯亂，沒人會信她的話。
對峙？更不行。她沒證據(jù)，沒靠山，只要敢捅破那層窗戶紙，不出第二天，她就會 “意外” 身亡，連孩子最后一面都見不到。
隱忍熬著？也走不通。那份協(xié)議寫得清清楚楚，產(chǎn)后三個月，她就得消失。就算她再乖、再聽話、再麻木，他們也不會留她活過三個月 —— 她活著一天，對他們就是一天的隱患。
活，是死路；鬧，也是死路。
那不如，選一條最險、也最有用的路。
死。
不是窩囊地死，不是悄無聲息地死，是順著他們的劇本，用自己的死，布下一個局。
顧宏達(dá)和蘇琴自負(fù)得很，打心底里看不起她。他們覺得她軟弱、愚蠢、好拿捏，覺得她就算死，也只會是產(chǎn)后抑郁想不開，是沒人會深究的意外。
他們越輕視，她的局就越穩(wěn)。
她可以配合他們，演好一個脆弱絕望、最終想不開的女人。然后，在自己身上、在孩子身上，留下他們永遠(yuǎn)毀不掉、只有警方能查到的痕跡。
孩子是他們的**子，是他們捧在手心的寶貝。他們絕不會傷害孩子，只會把孩子護得滴水不漏。而她，要把所有能證明他們罪行的線索，都藏在孩子身上。
他們越寶貝孩子，這些線索就越安全。
用她一條命，換真相大白，換他們身敗名裂、牢底坐穿，換孩子干干凈凈、沒有污點的身世。
這筆賬，值。
“在想什么？”
顧宏達(dá)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穿著深色家居服，雙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逆光處，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蔣瑤慢慢轉(zhuǎn)回頭，眼神很平，沒什么起伏：“沒想什么，看孩子?！?br>“嗯?！?顧宏達(dá)走進來，目光落在嬰兒身上，語氣自然，“孩子長得挺好，你也別總熬著，多休息?！?br>“我知道。” 蔣瑤應(yīng)了一聲，聲音依舊平淡。
顧宏達(dá)走近，低頭看了看嬰兒，又看向她：“蘇琴說你最近話特別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 蔣瑤搖搖頭，“就是沒什么想說的。”
“沒話說也正常，產(chǎn)后情緒都敏感?！?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