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青禾鎮(zhèn)出了名不好惹的小丫頭。，青禾鎮(zhèn)東街后頭那片空地上，幾個孩子正鬧成一團。“你胡說！雙子學院才不會收你這種膽小鬼！我才不是膽小鬼！那你方才怎么躲到后頭去了？我、我那是沒站穩(wěn)！”，圍成一圈，中間站著個穿鵝黃小裙子的女孩，眼圈紅紅的，像是剛被人推了一把。，正是五歲的章泰蓉。，她長高了些，臉還是一樣精致，皮膚白，眼睛亮，只是那股子軟糯糯的奶氣淡了，眉眼間反倒更顯得利落。，裙擺也束得干凈，頭上只綁了根紅繩，一看就是方便動手的打扮。，正一臉崇拜地看著她?！拔覜]胡說。”章泰蓉抬著下巴，語氣干脆，“你剛才明明往后退了三步，大家都看見了?！保骸澳鞘且驗槟阆韧莆腋绺?！他先罵人的?！闭绿┤匾稽c不虛，“罵不過就想伸手，我不推他推誰？”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捂著胳膊，不服氣道：“我就是說了句柏家那個睡鬼醒了，誰知道你忽然發(fā)火！”
章泰蓉臉色頓時一沉。
“你再說一遍？”
**子被她盯得一縮脖子，卻還是嘴硬：“本、本來就是！他以前睡了那么久，不就是睡鬼嗎？再說現(xiàn)在醒了又怎樣，說不定還是個傻——”
話還沒說完，章泰蓉已經沖了過去。
她年紀不大，動作卻快，像只小豹子似的，一頭撞在那胖小子身上，撞得他“哎喲”一聲，直接坐到了地上。
“章泰蓉！”旁邊幾個孩子都驚了。
“你才是傻子！”章泰蓉一把扯住那胖小子的袖子，兇得很，“你再說他一句試試？”
胖小子被她這一下撞懵了，反應過來立刻扯著嗓子嚎：“你**！我要告訴我娘！”
“你去告??！”章泰蓉半點不怕，“你嘴巴壞，我就打你！”
她這兩年個頭沒長太多，脾氣倒是越發(fā)見長。
風波鎮(zhèn)上同齡的孩子，單論嘴皮子和打架，少有能贏她的。
不是因為她特別橫，而是因為她有股不講理似的認真勁兒——別人吵架，多半吵著吵著就散了，她不一樣，她是真會記住，也真會動手。
旁邊幾個孩子一見鬧大了，趕緊上來拉。
“別打了別打了！”
“泰蓉，快松手！”
“再打真要叫大人了！”
章泰蓉正氣頭上，哪里肯松。她今天本就因為測試在即，心情煩躁，聽見“睡鬼”兩個字，更像被點了火。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
“小姐！小姐！”
章泰蓉手上一頓，回過頭。
來的是章府前院的小廝，跑得滿頭是汗，顯然是一路找過來的。
“您快別打了！”那小廝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才急急道，“柏家、柏家來人了！”
章泰蓉一愣。
“柏家？”
“是！”小廝忙點頭，“柏家那位小公子，真的醒了！”
這話一出，別說章泰蓉，旁邊那群孩子都齊齊安靜了一下。
風波鎮(zhèn)和清石鎮(zhèn)離得近，這兩年誰不知道柏家有個昏睡多年的孩子？如今忽然說醒了，簡直像聽故事一樣。
章泰蓉卻顧不上別人的反應了。
她一下松開手，猛地站起身：“真的？”
“真的！”小廝道，“柏家夫人親自讓人送了消息來，說是昨日夜里醒的，今早已經能認人說話了。”
章泰蓉眼睛一下就亮了。
亮得像春日里被陽光照了一層水光。
她也顧不上地上那還在哼哼的**子了，拔腿就往章家跑。
“哎，小姐！”小廝趕緊追上去。
后頭那群孩子還愣在原地，有人小聲道：“她這么急做什么？”
另一個孩子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堪丶夷俏?，是她定了親的?！?br>“??？”
“真的啊？”
“那她以后豈不是……”
后頭的話章泰蓉已經聽不見了。
她跑得飛快，鞋底踩過青石板，發(fā)出一串急促的噠噠聲，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柏弘醒了。
他真的醒了。
她兩年前說過，讓他醒了來找她。
可他沒來。
那就換她去看他。
等她一路沖回章家時，章夫人正在前廳見柏家來送信的人。
那婆子一見她滿頭汗地跑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哎喲，這便是泰蓉小姐吧？我們夫人還說，若小姐得空，便請去柏家坐坐呢。”
章泰蓉根本沒聽后半句，只盯著她：“他真醒了？”
那婆子一臉喜氣：“醒了，醒了，昨夜子時后便醒了，眼下精神雖還弱些，卻已能下床坐著了。我們夫人高興得一宿沒睡，今早就趕緊打發(fā)奴婢來報信?！?br>章泰蓉轉身就走。
章夫人一皺眉：“你站住?！?br>章泰蓉腳步一停，卻沒回頭。
“你又要去柏家？”
“嗯?！?br>“衣裳都沒換，臉上還有灰，像什么樣子？”
章泰蓉抬手胡亂抹了把臉，“現(xiàn)在能去了吧？”
章夫人：“……”
旁邊那報信婆子差點沒忍住笑。
兩年過去，章夫人雖仍不滿這門親，可到底沒再提得那么明。尤其這兩年章泰蓉越發(fā)有主意，家里許多事她若打定主意，硬攔反倒只會鬧得雞飛狗跳。
章夫人看著女兒那副恨不得立刻飛去柏家的樣子，心里堵了堵，到底還是擺手：“去換身干凈衣服，再去?！?br>章泰蓉難得乖順了一回，轉頭就沖回內院，不到一刻鐘便換了身湖青色的小裙衫出來，頭發(fā)重新梳了，臉也洗凈了，只是因為趕得急，額角還有幾縷碎發(fā)翹著。
章夫人看在眼里，想說些什么，終究沒說。
半個時辰后，章家的馬車停在了柏家門前。
比起兩年前，柏家今日明顯多了幾分活氣。
門前仆從進出匆匆，連院里的氣氛都不再像從前那樣壓得人喘不過氣。章泰蓉剛一下車，就見柏夫人親自迎了出來。
兩年過去，柏夫人眉眼間的疲色淡了不少，眼底甚至有了些久違的光。
一見章泰蓉，她便上前牽住了她的手，聲音都比從前柔和許多。
“你來了?！?br>章泰蓉點點頭，開門見山：“我要看柏弘?！?br>柏夫人失笑：“還是這副急性子。”
可笑過之后，她神情又微微頓了一下，輕聲道：“弘兒是醒了，只是……不太一樣?！?br>章泰蓉一怔：“哪里不一樣？”
柏夫人看了她一眼，像是不知該怎么說，最終只道：“你進去看看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