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樓梯拐角的全身鏡里映出我的身影。碩大，臃腫，像一袋灌滿了水的面粉。
沈**看到我的第一反應(yīng)是把視線移開了。她端著茶杯假裝喝水，但杯沿碰到嘴唇那一下明顯頓了頓。
"晚晚，坐。"母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坐下來，沙發(fā)墊被壓得發(fā)出一聲悶響。蘇雪適時遞來一杯蜂蜜水："姐，你慢點(diǎn)走，別扭到腳。"
沈一舟沒看我。他看著茶幾上一個打開的絲絨盒子，里面躺著一枚祖母綠的戒指。那是**的傳家物件，祖母留給孫輩做聘禮的。
原本該戴在我手上的。
"晚晚，"母親開口了，"今天讓你下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一舟的訂婚宴定在下個月初八。但你現(xiàn)在這個身體狀況，兩家的親友都要到場，你要是出去了，"母親停了一下，斟酌著措辭，"外人會說閑話。"
我看著母親的臉。她沒有看我的眼睛。
沈**接過話頭："晚晚啊，不是嫌棄你。你是個好孩子，只是這個宴會場面大，你的身體吃不消。我們商量了一下，讓雪兒先替你出席。只是走個形式，回頭你好了再正式辦。"
蘇雪放下茶杯，一臉為難："姐，我其實(shí)不太想去的。但伯母和一舟哥都說，兩家的面子不能不顧。我就是替你去撐一下場面，等你好了，這個位置還是你的。"
"這枚戒指，"我指了指盒子，"也是她替我戴？"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沈一舟終于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從我的臉上迅速滑過去，像看到了什么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那只是個形式。你要是在意，宴會結(jié)束她就還回來。"
蘇雪立刻點(diǎn)頭："對對對，我就幫姐姐保管兩天，宴會一結(jié)束馬上還給你。"
我看著她纖細(xì)**的手指。那顆祖母綠，我試戴過無數(shù)次，每一次都剛剛好?，F(xiàn)在我的手指腫得像一根根短粗的火腿腸，別說戴戒指，連彎曲都費(fèi)力。
"好。"我說。
母親松了一口氣。沈**的笑容松弛下來。蘇雪低下頭用指尖碰了碰那枚戒指，嘴角有一個極輕微的上揚(yáng)，快得像風(fēng)吹過水面的一道紋路。
但我看到了。
我站起來往樓上走。身后傳來沈一舟壓低的聲音："阿姨，這事越快越好。我那邊的朋友都以為我未婚妻是蘇雪，現(xiàn)在改也來不及了。"
母親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我走到二樓拐角，正要上三樓的樓梯，一只手輕輕拉了我的衣角。
是周嫂。她在**做了十五年，從我六歲起就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她沒說話，往我手心里塞了一樣?xùn)|西。一個剛蒸好的小花卷，還是熱的。她用圍裙的角包著，怕我燙手。
我捏著那個花卷，看了她一眼。
周嫂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小姐，少吃她的東西。"
說完就轉(zhuǎn)身往廚房方向走了，步子急促得像做了什么虧心事。
我站在樓梯上，手里那個花卷暖得有點(diǎn)燙手。
3 暗流涌動
蘇雪的手機(jī)響了一上午。
我靠在三樓的窗臺上，看著她在花園里接電話。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上來，聽不真切，但能分辨出幾個詞："芭蕾""比賽""江晚"。
下午兩點(diǎn)，門鈴響了。
來的是我芭蕾舞團(tuán)的三個隊友：孫曼、趙靈和劉嘉。我們在一起訓(xùn)練了四年，從省賽跳到全國賽預(yù)選。孫曼是領(lǐng)舞，趙靈跳群舞，劉嘉負(fù)責(zé)編排。
我沒有下樓。
是蘇雪把她們迎進(jìn)來的。隔著樓板我聽到蘇雪的聲音："姐姐最近身體不太好，你們別嚇著了啊。我先去問問她愿不愿意見人。"
腳步聲上了樓。蘇雪推開我的門，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姐，你以前舞團(tuán)的朋友來看你了。你要不要下去坐坐？我怕你一個人悶在房間里心情更不好。"
我不想去。我知道蘇雪叫她們來的目的。但如果我拒絕，她又會在人前顯出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說"姐姐壓力太大了不愿見人"。
"去吧。"我說。
我一步步挪下樓梯?？蛷d里三個女孩坐在沙發(fā)上喝茶聊天，看到我出現(xiàn)在樓梯口的瞬間，孫曼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
趙靈張嘴要說什么，被劉嘉拽了一下袖子。
"晚晚？"孫曼站起來，走近兩步，眼神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