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和身上來回掃了兩遍，最后停在我的臉上。
"是我。"
孫曼的表情很復雜。她咽了一口口水，擠出一個笑："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趙靈沒忍?。?天，你怎么胖成這樣？"
劉嘉又拽了她一下。
蘇雪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把盤子放在茶幾上，在我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幫我把滑下來的家居服領子整理好。
"姐姐內(nèi)分泌出了點問題，一直在吃藥調(diào)理。我每天都盯著她按時服藥，醫(yī)生說再堅持兩個月就能好轉了。"
蘇雪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力道輕柔，像照顧一個年邁的病人。
孫曼看著蘇雪的動作，對我說："**妹對你真好。"
蘇雪笑了笑沒接話，轉頭對三個人說："對了，你們是不是下個月要參加全國賽了？我聽說今年報名的都是好手。"
趙靈來了精神："可不是嘛，我們的參賽曲目前段時間剛定下來，就是那支《月落》。本來是晚晚編的，但她現(xiàn)在這個狀況，教練說由曼姐來跳了。"
孫曼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晚晚，你別介意。教練也是沒辦法，你的身體確實。"她沒有說完那句話。
蘇雪用關切的目光看著我："姐，《月落》是你花了半年編的，你愿意讓曼姐來跳嗎？要不你跟教練說一聲，留到你恢復了再上？"
她問得體貼入微。但這個問題把我架在了火上。
如果我說不愿意，就是自私，不顧團隊。如果我說愿意，就是親手把自己的作品讓出去。
"讓曼姐跳吧。"我說。
孫曼松了一口氣。趙靈看著我說："放心，我們一定跳好，到時候獲了獎把你的名字寫在編舞那一欄。"
蘇雪輕輕笑了一聲："對呀，姐姐的才華大家都知道的，誰跳都忘不了編舞是你。"
她的手指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三個人又坐了十分鐘就走了。臨走前孫曼在門口壓低聲音對蘇雪說了句什么，蘇雪搖頭嘆氣，做出一副"我也很心疼但沒辦法"的樣子。
我站在二樓窗口，看著三個人上車。趙靈拉開車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樓，搖了搖頭。
她的嘴型我看得清楚："太可怕了。"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新消息。號碼是陌生的，內(nèi)容只有七個字。
我看了一眼，把手機屏幕扣在了桌上。
又過了一周，全國芭蕾大賽初選名單公示了。
蘇雪在客廳里舉著手機給母親看："媽你看，曼姐她們?nèi)脒x了。用的是姐姐那支《月落》。姐姐雖然上不了臺，但她的作品還是被認可了。"
母親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欣慰地點頭："晚晚有才華，這大家都知道。"
我坐在餐桌旁邊吃早餐。一碗白粥，兩片全麥面包。蘇雪替我安排的食譜，說是低卡減脂。
諷刺的是，真正讓我發(fā)胖的東西不在餐桌上，在那瓶白色藥片里。
我已經(jīng)停藥一周了。每天假裝吞下去，等蘇雪走了就吐出來沖掉。體重沒有明顯變化，但臉上新冒的斑停止了蔓延。
"對了，"蘇雪把手機收回去，像是不經(jīng)意地說，"曼姐她們團隊報名表上的編舞一欄寫的是孫曼。"
我抬起頭。
"說是教練填的，嫌一個退出比賽的人掛名不好看。"蘇雪歪著頭看我，"姐，你要是介意的話，我?guī)湍闳ジ叹氄f？"
我看著她。
"不用了。"
"那就好。"蘇雪松了口氣似的拍了拍胸口，"我就怕你心里不舒服。那支舞是你的心血，換了我肯定受不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去客廳沙發(fā)上看手機了，翹著腿哼著歌。
一首旋律傳到餐廳里來。是《月落》的配樂。
我低下頭繼續(xù)喝粥。粥已經(jīng)涼了，我把碗推到一邊。
手機亮了一下，是林芝的消息。
"江晚你看到名單了嗎？編舞寫的是孫曼，你那支《月落》被人摘了果子你不管管？我?guī)湍闳チR她們。"
林芝是我大學的同學，在文化傳媒公司做策劃，脾氣暴，說話不拐彎。
我回了三個字："不用了。"
林芝秒回："什么叫不用了？那是你編的你忘了？你花了多少個夜晚改了多少版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我跟你說江晚，你越退讓別人越欺負你。你那個好妹妹到底有沒有幫你說話？"
我沒有回。
把手機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