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頭------------------------------------------，周桐已經(jīng)坐在老位子上了。，開了少說有十年。，永遠系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圍裙，見人來就招呼一聲“吃點什么”。，畢業(yè)了還是在這兒吃。不是因為多好吃，是因為便宜。，算是打招呼?！耙煌肱Ｈ饷?，大份?！焙缕阶聛?，隨口點了一句。：“真請客？真請。那我加個蛋。加?！保瑳_老板喊了一聲：“牛肉面大份，加蛋。”，“說吧，什么事。你主動請客，不是中了彩票就是要借錢。”，在想該怎么說。，規(guī)定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但周桐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且他確實需要一個人商量。：假如我不告訴周桐系統(tǒng)，只商量事情違規(guī)嗎？
系統(tǒng)光幕沒有出現(xiàn)。沒有警告。
郝平松了口氣?？磥碇灰煌嘎断到y(tǒng)這個存在本身，單純說“我有十萬塊想開個店”是沒問題的。
打定主意，郝平抬頭看向死黨。
“我有一筆錢，十萬?！焙缕介_門見山。
周桐正在倒茶的手突然停住?！澳隳膩淼氖f？”
“別問。反正合法?！?br>周桐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把茶壺放下了。
“好吧，然后呢？要孝敬你爹我嗎？”
“我想開一家店。一家故意讓人不爽的店。”
周桐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看***。
“……你說什么？”
郝平開始掰手指頭數(shù)：“菜單只賣三道菜，價格定得比周邊貴五成，口味固定不讓調(diào)。沒有服務(wù)員，掃碼點餐，二維碼藏桌角底下，掃完還得看三十秒廣告。營業(yè)時間中午11:00-14:00，周末雙休。裝修就毛坯房，水泥墻水泥地，不裝空調(diào)?！?br>他一口氣說完，看著周桐。
周桐瞪眼看著對面這個家伙，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鐘。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我看你是想被罵了?！?br>郝平差點脫口而出“對，我就是要被罵”，話到嘴邊咽了回去?！啊褪窍胱鳇c不一樣的?！?br>周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你知道正常人開店是為了賺錢吧？”
“我知道。”
“那你圖什么？”
郝平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總不能說“圖差評能換錢”。想了想，他說：“我就是想試試，這種反著來的店，到底能不能開下去。”
周桐又沉默了。
面端上來了。兩大碗牛肉面，熱氣騰騰。周桐那碗上面臥著一個煎蛋，邊緣煎得焦黃。他拿起筷子，拌了拌面，吃了一口感，然后說：“行，我不問了。你就告訴我，需要我?guī)褪裁疵??！?br>郝平心里一暖。這就是他為什么給周桐打電話。這個人從來不問“為什么”，只問“怎么做”。
“幫我想想，還有什么地方可以讓顧客更不爽?！?br>周桐嚼著面，認真想了一會兒。
“你那菜單只賣三道菜，具體是什么？”
“番茄炒蛋，青椒肉絲，紫菜蛋花湯。”
“主食呢？”
“米飯，三塊一碗?！?br>周桐點了點頭。“定價呢？”
“番茄炒蛋二十八，青椒肉絲三十二，湯十八?！?br>周桐的筷子停了一下?！澳愦_定？隔壁學(xué)校食堂番茄炒蛋五塊?！?br>“確定?！?br>“行。還有呢？你剛說的掃碼看三十秒廣告，廣告內(nèi)容是什么？”
郝平愣了一下。這個他還沒想好。
周桐繼續(xù)說：“你讓人看三十秒廣告，總得有個內(nèi)容吧？放什么？主廚做菜的視頻？食材采購的vlog？總不能讓人看三十秒黑屏吧?！?br>郝平想了想：“主廚做菜。就拍他炒菜的過程?！?br>“那還得找人拍?！?br>“我有辦法。”
郝平想到了一個人。林小雨，上個月被裁的那個***的同事。她好像有個朋友是做視頻的。而且林小雨自己也剛失業(yè)，如果能把她拉來幫忙……
周桐又吃了一口感?！斑€有服務(wù)員。你說沒有服務(wù)員，那誰招呼客人？誰收拾桌子？”
“后廚的人順便。反正只有三道菜，忙得過來。”
“后廚招誰？”
郝平被問住了。他確實還沒考慮到這一步。
周桐放下筷子，看著郝平。
“我總結(jié)一下。你現(xiàn)在有一個想法，十萬塊錢，和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但是你沒店鋪、沒員工、沒菜單、沒裝修方案、沒運營流程。什么都沒有?！?br>“……對?！?br>“那你得抓緊了。”周桐說完，繼續(xù)低頭吃面。
郝平也低頭吃面。面還是那個味道，咸香中帶著一點辣。他吃了幾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這店能開下去嗎？”
周桐頭也沒抬?！皬恼Ｈ说慕嵌瓤?，你會死得很慘?！?br>郝平心里一喜。
周桐又補了一句：“但你不是正常人?！?br>“……什么意思？”
周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正常人開店，是為了迎合顧客。你是為了讓顧客不爽。正常人的失敗，是沒人來。你的失敗，是有人來但不爽。但問題在于——如果顧客不爽，他們?yōu)槭裁催€要來？”
郝平愣住了。
周桐繼續(xù)說：“你想，如果你的店真的像你說的那么爛，顧客來一次就不會來第二次。第一批顧客吃完罵一頓走了，然后呢？沒有第二批了。你的店一個月就關(guān)門了。然后呢？”
郝平沉默了。
周桐說的有道理。
如果店真的爛到讓人不想來第二次，那差評數(shù)量根本積累不起來。
系統(tǒng)要的是“有效差評數(shù)”，不是“差評率”。如果總共就一百個人來吃過，就算全給差評，也就一百條。單價一百，也才一萬塊。
但如果店雖然讓人不爽，卻讓人忍不住想再來呢？
郝平搖了搖頭。不可能。誰會花錢找罪受？
周桐站起來，拍了拍郝平的肩膀?！靶辛?，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想開就開，反正十萬塊，虧了就虧了。需要幫忙隨時說?！?br>“謝了?！?br>周桐走了。郝平一個人坐在面館里，把剩下的面吃完。
周桐最后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里轉(zhuǎn)。
“如果顧客不爽，他們?yōu)槭裁催€要來？”
是啊，為什么呢？
郝平想不明白。他決定不想了。先把店開起來再說。差評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林小雨的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
“小雨，最近有空嗎？有個項目想找你幫忙?！?br>發(fā)完消息，郝平付了錢，走出面館。
京州的夜晚有點冷，路上行人不多。郝平裹緊外套，往住處走。
腦子里開始盤算明天要做的事：找店鋪、招后廚、想菜單、設(shè)計點餐流程……
走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林小雨回消息了。
“郝哥，什么項目？我最近正好沒事干！”
郝平笑了笑，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開一家餐廳。一家很特別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