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察覺的弧度一閃就沒了。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沈念棠全程沒怎么開口，被問到就簡短回答，不被問到就安靜坐著。鄭麗芳和王家人談笑風(fēng)生，聊嫁妝聊排場聊婚后安排。沈若琳偶爾插嘴幫腔，每一句都恰到好處。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沈念棠愿不愿意。
散場的時候，王鐸銘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對著沈念棠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到達(dá)眼底，只是嘴唇的弧度。
"后天見。"
他走了。
回去的車上，沈若琳坐在副駕駛，轉(zhuǎn)過身對后座的沈念棠說："姐姐，王家少爺看著挺滿意你的。你后天就放心嫁過去吧。"
沈念棠靠在后座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退的風(fēng)景。她的手機(jī)在口袋里無聲震了一下。
她沒有掏出來看。
4 鎖在偏院等出嫁
婚禮前一天。
沈念棠被限制了出入。鄭麗芳的理由是"婚前一天新娘不宜出門，是規(guī)矩"。偏院的門從外面掛了鎖，院子里多了兩個臉生的傭人，名義上是"照顧"她，實(shí)際上眼睛一刻不離。
下午三點(diǎn)，沈若琳來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白色的袋子，臉上掛著那副永遠(yuǎn)恰到好處的微笑。兩個看守傭人對她點(diǎn)頭哈腰，主動讓開了路。
"姐姐，我給你帶了明天要戴的首飾。"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從里面掏出一個紅絨布盒子打開，"媽說王家不在乎這些，隨便配一套就行。這是家里庫房找出來的舊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盒子里是一套銀鍍金的首飾。項(xiàng)鏈、耳環(huán)、手鏈，款式至少是十年前的，有些地方的鍍層已經(jīng)脫落露出底下的暗色金屬。
沈念棠看了一眼，沒伸手去碰。
"姐姐不喜歡？"沈若琳歪頭，表情無辜，"那怎么辦呀，明天就是婚禮了，現(xiàn)在去買也來不及。"
"不用這套。"沈念棠從自己床頭的小包里拿出一樣?xùn)|西，托在掌心給沈若琳看。
是一枚胸針。巴掌大小，造型是一朵半開的白玉蘭花，銀色底座，花瓣是乳白色的琺瑯，做工稱不上精美，但有一種低調(diào)的素凈感。
"這是我自己的東西。明天我戴這個就夠了。"
沈若琳盯著那枚胸針看了兩秒，笑容沒變："姐姐這個好像不太配紅色婚紗吧？白色配紅色怪怪的。還是聽媽**"
"就戴這個。"沈念棠把胸針收回去，語氣不大但很確定。
沈若琳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正常。她聳聳肩："好吧好吧，姐姐開心就好。反正也沒幾個人看得懂首飾值不值錢，對吧？"
她說完轉(zhuǎn)了話題，坐在沈念棠對面的椅子上翹著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明天的流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儀式大概十點(diǎn)開始，你九點(diǎn)之前要化好妝。媽媽說讓你自己化就行，不用專門請化妝師。"
"王家包了悅海大酒店的整個宴會廳，八十桌，全北城有頭有臉的都來。你到時候別怯場就行。"
"對了，王鐸銘提了一個要求，他說你必須主動走到他身邊，向他敬茶。他說這是他家規(guī)矩。"
沈若琳一條一條說著，像在宣讀一份不容更改的命令。
沈念棠聽完，問了一句："化妝師不請，其他還有什么也省了？"
沈若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姐姐這是什么意思？"
"你來告訴我這些的時候，媽讓你看著我不出院子吧。"
沈若琳臉上的笑淡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手里的首飾盒收回袋子里，聲音變冷了半度："我也是為你好。走了就嫁不了了，王家那脾氣，撕了臉大家都不好看。你應(yīng)該明白。"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沈念棠一眼。那眼神里頭一回沒有遮掩住底下的東西。
"姐姐，認(rèn)命吧。"
門關(guān)上了。外面?zhèn)鱽礞i**回去的聲響。
沈念棠坐在床沿，把那枚胸針重新拿出來，放在手心里翻轉(zhuǎn)了一下。
花瓣底部，有一個極小的圓點(diǎn)。不仔細(xì)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把胸針別回衣領(lǐng)內(nèi)側(cè)，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diǎn)二十。
距離她"出嫁"還有不到十五個小時。
外面天快黑了。兩個看守傭人在院里小聲聊天。隔著窗戶隱約能聽到幾句：
"真替她可憐的。"
"可憐什么？嫁進(jìn)王家也算享福了，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