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你傻不傻！他讓你辭你就辭？省院那名額你考了兩年你忘了？去年冬天你大半夜做真題做到手抖，那罪白受了？"
"我沒打算真辭。"
"那你干嘛在這兒受窩囊氣？"她拍著沙發(fā)扶手，"他憑什么？他一個月工資多少？四千五？五千？他養(yǎng)得起你？你護士長加夜班補貼每月到手八千多，誰養(yǎng)誰還不一定呢！"
"小聲點。"
林巧壓低了分貝，但語氣里的火氣一點沒減："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茶幾上的那兜橘子，想了想。
"我還在想。"
"想什么想！直接離。"
"沒那么簡單。房子寫的他名字。"
林巧愣了一下。
"首付誰出的？"
"一人一半。但房產(chǎn)證上只寫了他。當(dāng)時他說貸款寫一個人審批快。"
林巧的臉色變了。她張了張嘴，最后罵了一句我沒法重復(fù)的話。
我站起來去倒水，路過鞋柜的時候，目光掃到了趙大強那件深藍(lán)色夾克搭在椅背上。我想起來那張紅色的***。
"林巧，我問你個事。"
"說。"
"你老公在銀行見過那種，一個人名下有兩家銀行的工資卡的情況嗎？"
林巧一愣："工資卡？正經(jīng)人就一**資卡，哪來兩張？除非兼職，或者。"她停了一下，"或者有貓膩。怎么了？"
"沒什么。隨便問問。"
林巧的眼睛瞇起來，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蘇晴，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
這時候臥室門響了。趙大強走出來，看到林巧坐在客廳里，臉上的表情冷了一度。
"喲，林護師來了。"他叫人的方式永遠(yuǎn)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好像他那個科員的行政級別比所有人都高，"又來找我老婆嘮嗑？別整天帶著她瞎聊，耽誤正事。"
林巧站起來，個子矮但眼神能**："趙科員，你老婆是省院錄取的進(jìn)修人才，可不是你家保姆。你搞清楚誰耽誤誰。"
趙大強的臉一下子沉了。他指著林巧的鼻子："你一個外人管我家事？"
"我管不了你家事，但我管得了我閨蜜被人糟蹋。"林巧拎起包，扭頭對我說，"蘇晴，你好好想清楚。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她噔噔噔地走了。門摔上的時候聲音很大。
趙大強在原地站了幾秒，扭頭看我："你都跟她說什么了？"
"什么也沒說。"
"最好什么都別說。"他的語氣陰了下來，"家丑不可外揚，你懂不懂？別讓那些長舌婦拿我們家的事到處傳。我在單位好不容易經(jīng)營出來的形象，毀在你嘴上，你擔(dān)不起。"
他說完又回了臥室。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他關(guān)上的那扇門，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
那張紅色的卡，尾號3367。
到底是誰的名字？
周日夜里，趙大強出去應(yīng)酬了。十一點多還沒回來，我從柜子里找了個舊包出來翻。
不是翻他的包。是翻婆婆之前寄存在我家的一個布袋子。婆婆中風(fēng)住院后，她老家房子里的貴重物品被趙芳打包送了過來。兩個布袋子，一個裝首飾和存折，一個裝證件。
我打開裝證件的那個袋子。戶口本，醫(yī)?？?，退休證，還有一張***。
婆婆的***。趙桂花。
***號碼最后四位，我記了下來。
尾號3367。
趙桂花。
那張紅色的建設(shè)***開戶人是***名字，但一直被他揣在自己身上。婆婆中風(fēng)偏癱，右手完全不能動。這張卡不可能是她自己在用。
我把***放回去，布袋子塞回原處。
一點多趙大強回來了，帶著一身酒氣，踉蹌著進(jìn)了臥室，倒頭就睡。我躺在他身邊，聞著那股熏人的味道，腦子里一直在轉(zhuǎn)。
婆婆的名字開的卡。他貼身揣著。他說是同事的。他心虛地一把搶走。
第二天一早他出門的時候，我注意到他換了一條褲子，那張卡是不是還在昨天那條褲子里？
等他走了，我去翻他昨晚換下來扔在臟衣簍里的褲子。左口袋，右口袋，后口袋，全翻了。
沒有。他把卡帶走了。
但是我有了另一個東西。
他褲兜里有一張銀行的取款回執(zhí)小票，揉成一團塞在角落里。我展開來看。
建設(shè)銀行。**尾號3367。戶名欄被打了星號遮住了，只露出最后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