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下午，我盯著電腦屏幕上被篡改的志愿表，手心全是汗。
六個平行志愿，全部填滿了同一所民辦二本——弟弟顧衡女朋友所在的學(xué)校，分?jǐn)?shù)夠線就能當(dāng)同校學(xué)弟的那種。
我媽在旁邊看電視劇，外放聲音大得離譜，一波接一波砸在我腦門上。
“你弟弟也是好心，那學(xué)校離家就二十分鐘公交車，省得你一個女孩子跑那么遠，多不安全?！?br>我看了眼手機，顧衡剛發(fā)來一條語音，點開是他吊兒郎當(dāng)?shù)穆曇簦骸敖悖@不驚喜？我?guī)湍闾袅顺玫膶I(yè)，酒店管理，以后畢業(yè)回來開個民宿，咱倆一起干?！?br>****。
距離志愿提交截止還有兩個半小時，我咬著后槽牙準(zhǔn)備全部改回來。
就是這個時候。
電腦屏幕上方——不是彈窗廣告——突然浮出一行半透明的白色字體，像直播間的彈幕一樣緩緩飄過：
“快改！你的分?jǐn)?shù)根本不是615！”
我整個人僵住了。
第二條彈幕緊接著飄過來：“別愣著，我們是未來的讀者，你的高考真實分?jǐn)?shù)是691，全省排名71，你弟弟把你的查分密碼改了，你看到的615是假的?！?br>691。
這個數(shù)字像一根**進我的心臟。
我在客廳查過分，用準(zhǔn)考證上的初始賬號查的——615，全省排名一萬七千多。當(dāng)時我媽抬頭看了一眼電視，說，也還行吧，夠上個一本了，然后給顧衡點了份八十八塊的外賣全家桶。
但彈幕說691？
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重新登錄查分系統(tǒng)。
密碼錯誤。
再試。
密碼錯誤。
第三次。賬號鎖定，請十五分鐘后重試。
彈幕又飄過來了：“你弟弟出分當(dāng)天就改了你的密碼，你原始密碼是你生日加準(zhǔn)考證后四位，他早就知道?！?br>我從椅子上彈起來，沖進顧衡的房間。
他正躺在床上打王者，腿翹得比頭還高，看見我進來，連眼皮都沒抬。
“你改我查分密碼了？”
他手指還在屏幕上滑動：“什么密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志愿也是你改的？”
“姐，那學(xué)校真的——”
我一把拽過他放在枕頭旁邊的iPad。他沒設(shè)鎖屏。微信置頂是一個備注“小語寶貝”的聊天框，最后一條是顧衡發(fā)的：
“我姐志愿搞定了，她考了615正好夠你們學(xué)校線，以后我天天去找你嘿嘿嘿?！?br>對方回了個親親的表情。
我翻開他的瀏覽器記錄。
第一條：“高考查分系統(tǒng)如何修改登錄密碼”。
第二條：“怎么查別人的高考分?jǐn)?shù) 詳細教程”。
第三條：“XX省2024投檔線預(yù)測 三本”。
我退出瀏覽器，用他綁定的手機號登錄查分系統(tǒng)——驗證碼直接發(fā)到他的iPad上。
頁面刷出來。
691。
語文134。數(shù)學(xué)145。英語148。理綜264。
全省排名：71。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顧衡終于從床上坐起來了，探頭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從懶散變成了驚愕。
“不可能吧……你怎么考這么高？”
他伸手要搶iPad，我往后退了一步，把屏幕截圖保存到我的手機。
然后我拿著手機走進客廳。
“媽?！?br>她正看到電視劇的**部分，沒抬頭。
“媽，我高考考了691?！?br>她終于轉(zhuǎn)過來，臉上寫著“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顧衡改了我的查分密碼，我真實分?jǐn)?shù)是691，不是615?！?br>她拿起遙控器按了暫停，看了我五秒鐘，然后露出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表情——不是驚喜，不是驕傲，是不耐煩。
“你別瞎說了，你平時最高也就考過630，哪來的691？肯定是系統(tǒng)搞錯了。”
彈幕飄過來一條，字體比別的都大一號：
“她這輩子從來沒信過你。一次都沒有?！?br>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機屏幕上691的數(shù)字像烙鐵一樣燙著我的手心。
“媽，這是在他iPad上登錄的官方系統(tǒng)，不可能搞錯?！?br>她揮了揮手：“你弟弟也是，沒事改什么密碼，弄得你一驚一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