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什么東西在爸名下，該辦的手續(xù)今天就一起辦了。"
"你想辦什么手續(xù)？"
"如果有房子或者鋪面什么的，就直接過戶到建國名下唄。省得來回跑。"
她說得很隨意，好像在說"順便買瓶醬油"一樣。
我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廣播叫到了我們的號。
方麗麗第一個站起來，推著我往柜臺走去。劉建國跟在后面。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工牌上寫著"張科"。
方麗麗搶先開口，"你好，我們要查詢一下名下的房產(chǎn)信息。"
張科抬頭看了看方麗麗，又看了看我，"查誰的？"
方麗麗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婆婆的。還有她過世的丈夫的。"
"需要本人***。"
我從口袋里摸出***遞過去。方麗麗又從她的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劉德順的戶口本、***復印件和死亡證明。
她準備得很齊全。顯然今天這趟來之前，她已經(jīng)想好了所有可能需要的材料。
張科接過去，在電腦上輸入信息，敲了一陣鍵盤。
方麗麗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盯著柜臺里面的電腦屏幕，雖然隔著柜臺根本看不到。
張科敲完了，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再看了一遍屏幕。
"怎么了？"方麗麗立刻追問。
張科抬起頭，沒有看方麗麗，而是看向了我，"周桂珍女士，您名下有一套住宅，登記地址是育才路十七號，對嗎？"
"對，那是學區(qū)房，已經(jīng)過戶了。"方麗麗接話。
張科看了她一眼，繼續(xù)對我說，"這套房子目前的狀態(tài)是凍結。"
方麗麗的臉色變了。
"什么叫凍結？"
"就是這套房產(chǎn)目前處于司法限制狀態(tài)，不能交易，不能過戶，不能**任何變更登記。"
方麗麗一把扶住柜臺的邊緣，"不可能。這套房子上周剛做過公證過戶，怎么會被凍結？"
"公證過戶和產(chǎn)權變更登記是兩個程序。公證只是確認雙方的意愿，真正的產(chǎn)權轉移需要在我們這里完成變更登記。根據(jù)系統(tǒng)顯示，這套房子在您做公證之前兩天，就已經(jīng)被申請凍結了。"
方麗麗的臉白了。
"誰申請的凍結？"
張科看了一眼屏幕，"申請人是產(chǎn)權所有者本人。"
方麗麗的頭慢慢轉向我。
劉建國也轉過來看我。
大廳里的空調嗡嗡地響著，周圍的人該辦事的還在辦事，該排隊的還在排隊，沒有人注意到這個柜臺前面發(fā)生了什么。
方麗麗彎下腰，臉湊到我跟前，"媽，這是怎么回事？"
我坐在輪椅上，膝蓋上的毛毯搭得整整齊齊。
我抬頭看著方麗麗的臉，看著她精心描畫的眉毛和那一抹正紅色的口紅。
"麗麗，你剛才問我**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你到底在說什么？"
"他留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方麗麗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
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陣冷風灌進來，夾著幾片雪花。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深色大衣的年輕男人。他的身后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很正式的衣服。
年輕男人的目光越過大廳里所有的人，直直地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我。
他快步走過來，走到我面前，站定了。
他對著大廳里所有的人，彎下了腰，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周老師。"
方麗麗愣在那里，看著眼前這個彎腰叫我"周老師"的年輕人。
他穿的大衣我雖然不認識牌子，但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他身后跟著的一男一女，男的提著公文包，女的手里拿著一沓文件，兩個人都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后，像是等指示的。
方麗麗的腦子轉得很快。她掃了一眼這三個人的穿著和氣質，馬上換了一副面孔。
"你好，請問你是？"
年輕人沒有理她。
他蹲下身子，和我平視，"周老師，路上堵了一會兒，來晚了。您受委屈了。"
我看著他的臉。
五年前劉德順的葬禮上，他來過。那時候他剛把第三家店開起來，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夾克，站在靈堂的角落里，哭得比我的親兒子還厲害。
那時候方麗麗在靈堂門口招呼客人，她看到了他，但沒把他當回事。一個穿舊夾克的小年輕，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小天，我沒事。"
葉小天站起來，轉頭看了看柜臺后面的張科，"手續(xù)準備好了嗎？"
張科點了點頭，"葉先生，按照您之前提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