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靶a！小燼快開門！”，聽起來又急又慌。，從床上坐起來。她已經(jīng)十萬年沒睡過覺了，昨晚這一覺睡得還挺香?！皝砹恕！保吹杰涇浖t著眼眶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幾個女弟子，一個個都是義憤填膺的表情?！霸趺戳?？小柔她被打了！”軟軟的聲音帶著哭腔，“被玄冰宗的人打了！”
凌燼的眉頭微微一皺。

小柔，全名叫柳柔，是軟軟的室友，也是清輝閣外門弟子，平時膽子最小，說話都不敢大聲。

“怎么回事？說清楚?！?br>
“今天早上我們?nèi)レ`泉打水，遇到玄冰宗的人也來取靈泉。他們說靈泉是他們的地盤，不許我們靠近，小柔就說了句‘這是公共靈泉，憑什么不讓’，結(jié)果......結(jié)果他們就直接動手了！”

凌燼垂下眼睫：“人呢？”

“在醫(yī)堂，傷得很重，肋骨斷了兩根，臉也腫了......”

“帶我去看。”

醫(yī)堂里，柳柔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床邊圍著十幾個女弟子，有的在掉眼淚，有的在咬牙切齒地罵人。一個年長的女修正在給她處理傷勢，手法很輕，但還是疼得柳柔直抽氣。

凌燼走過去，低頭看著床上這個瘦小的姑娘。

她臉上青紫一片，嘴角還有干涸的血跡，左手以不正常的角度垂著——顯然不止斷了兩根肋骨。

“疼嗎？”凌燼問。

柳柔睜開眼，看到是她，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小燼......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

凌燼沉默了一瞬。

她見過太多生死，比這慘一百倍的傷她都見過。

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個明明疼得要命還反過來安慰她的小姑娘，她心里某個很久沒有觸動過的地方，微微動了一下。

“誰打的？”

柳柔愣了愣：“是、是玄冰宗的周成......”

又是他。

凌燼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小燼！”軟軟追上來，“你去哪兒？”

“靈泉?！?br>
“你、你一個人去？不行，太危險了！我們跟你一起去！”

“對！一起去！”

“不能讓他們欺負(fù)了小柔還當(dāng)沒事發(fā)生！”

十幾個女弟子呼啦啦圍上來，一個個眼睛紅紅的，但都透著股倔勁兒。

凌燼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這群小姑娘，修為最高的也才筑基五層，最低的才兩層。真要跟玄冰宗的人動手，只有挨打的份。

但她們沒有一個退縮。

“行，”凌燼點(diǎn)點(diǎn)頭，“一起去。不過到了那兒，你們聽我的，我讓動手再動手，行嗎？”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diǎn)頭。

靈泉位于清輝閣和玄冰宗交界處，是一眼品階不高的靈泉，但對低階弟子來說已經(jīng)是難得的修煉資源。

此刻，泉邊站著七八個男修，為首的正是一臉得意的周成。

“哈哈哈哈，那幾個廢物女的，我一巴掌就扇飛了！就這點(diǎn)本事也敢跟我們搶靈泉？”

“周師兄威武！不過那女的也太弱了，我都沒出力她就倒了?！?br>
“弱才好，弱才不敢再來，以后這靈泉就是咱們的了！”

凌燼帶人趕到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姑娘們。

“記住，一會兒不管發(fā)生什么，都別出聲。”

“??？”

凌燼沒解釋，徑直朝泉邊走去。

“喲，又來一個？”周成看到有人來，正要嘲諷，看清來人后卻臉色一變——是昨天那個讓他鼻血橫飛的“廢物”！

“你、你怎么又來了？”

凌燼站在他面前三步遠(yuǎn)的地方，仰起臉，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周師兄，我今天來，是替我?guī)熃愕狼傅?。?br>
周成愣住了：“道、道歉？”

“是啊?！绷锠a低下頭，聲音怯怯的，“我?guī)熃阍缟蠜_撞了你們，是她不對。我回去已經(jīng)說過她了，她也知道錯了。所以......所以我來給周師兄賠個禮?！?br>
躲在樹后的軟軟等人面面相覷。

這是什么情況？

小燼不是說帶她們來討公道嗎？怎么......怎么道歉去了？

周成也懵了。

昨天這丫頭還一腳把他踹飛出去，今天怎么變得這么乖？

不過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應(yīng)該真的是怕了。畢竟清輝閣那群廢物，哪有膽子跟玄冰宗叫板？

“咳，你知道就好?！敝艹赏α送π?，“既然知道錯了，那——哎喲！”

一聲慘叫。

所有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周成已經(jīng)趴在地上，臉埋進(jìn)了靈泉邊的泥坑里。

凌燼收回腳，嫌棄地甩了甩裙擺：“廢話真多?！?br>
“你——！”周成的兩個跟班正要動手，眼前一花，兩個人已經(jīng)疊羅漢一樣摞在了周成身上。

凌燼拍了拍手，轉(zhuǎn)頭看向躲在樹后的眾人：“還愣著干什么？過來打啊?！?br>
軟軟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

剛才那個怯生生道歉的小白兔呢？

那個可憐兮兮的小燼呢？

眼前這個一腳踩翻三個人的狠人，是誰？

“快點(diǎn)的，”凌燼催促道，“等他們起來就沒機(jī)會了。”

這一句話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guān)。

十幾個女弟子嗷嗷叫著沖了出來，對著地上的三個人就是一通拳打腳踢。

凌燼退到一邊，抱臂看著這場“**”。

不得不說，這群小姑娘下手還挺狠。

“讓你打我?guī)熃?！?br>
“讓你欺負(fù)人！”

“叫你搶靈泉！叫你嘴賤！”

一刻鐘后，三個玄冰宗弟子躺在地上，鼻青臉腫，進(jìn)氣多出氣少。

軟軟氣喘吁吁地站直身子，忽然意識到什么，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凌燼：“小燼！我們、我們是不是闖禍了？！”

凌燼挑眉：“闖什么禍？”

“他、他們是玄冰宗的內(nèi)門弟子??！萬一他們回去告狀......”

“告狀？”凌燼走到周成面前，蹲下身，“周師兄，你會告狀嗎？”

周成腫著臉，眼神躲閃。

凌燼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氣不大，但每一下都拍得他腦袋嗡嗡響。

“你要是告狀，我就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玄冰宗內(nèi)門弟子，被一群筑基兩三層的廢物按在地上打，你猜你師門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周成臉色煞白。

“乖?！绷锠a站起身，低頭看著他，“以后離清輝閣的人遠(yuǎn)點(diǎn)。見到我們的人，繞道走。懂？”

周成拼命點(diǎn)頭。

“滾吧。”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回去的路上，十幾個姑娘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凌燼。

“小燼，”軟軟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你......你怎么突然這么厲害？”

凌燼腳步頓了頓，然后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厲害嗎？我只是踹了一腳而已啊?？赡苁撬麄兲唤?jīng)打了？”

“可是......”

“軟軟?！绷锠a忽然停下來，認(rèn)真地看著她，“如果有人欺負(fù)你，你會還手嗎？”

軟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diǎn)頭：“會！”

“那就行了?！绷锠a彎起眼睛，“我也是這么想的。”

陽光灑在她身上，笑容干凈又溫暖，看起來和平時那個害羞的小師妹沒什么兩樣。

但軟軟總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太一樣了。

傍晚，凌燼回到竹屋，剛推開門，腳步就頓住了。

屋內(nèi)，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她，靜靜站在窗前。

清輝閣宗主，蘇清月。

凌燼瞇了瞇眼，隨即垂下眼睫，露出怯生生的表情：“宗、宗主？您怎么來了......”

蘇清月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清冷如水，卻仿佛能看透一切。

“今天在靈泉的事，我聽說了?！?br>
凌燼心里一緊，面上卻更加惶恐：“對、對不起宗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先打傷了小柔，我實在是氣不過才......”

“不用解釋?！?br>
蘇清月走近幾步，抬手輕輕落在她頭頂。

凌燼下意識想躲，但又生生忍住。

“你做得對。”

凌燼一愣。

蘇清月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清輝閣建宗三千年，歷代宗主都以‘與世無爭’為訓(xùn)。我接任以來，也一直讓弟子們?nèi)套屚吮?，以為這樣就能保全她們?！?br>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澀意：“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我錯了。”

“小柔被人打傷的時候，我這個宗主什么都做不了。是你，替她出了這口氣。”

凌燼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以后，”蘇清月收回手，目光堅定起來，“清輝閣不會再忍了。我會修改門規(guī)，增設(shè)武課，讓弟子們學(xué)會自保。而你——”

她看著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唇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你愿意當(dāng)武課教習(xí)嗎？”

凌燼傻了。

啥？

讓她，混沌燼尊，給一群筑基小廢物當(dāng)武課教習(xí)？

“我、我不行的......”她連忙擺手，“我才筑基三層，怎么教別人......”

“筑基三層能打贏筑基七層，這就夠了?！碧K清月打斷她，“而且，我看得出來，你不止這點(diǎn)本事?！?br>
凌燼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緊張，”蘇清月微微一笑，“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不問，你也無需說。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幫我，幫清輝閣，幫這些弟子？”

凌燼沉默了。

她想起今天那些姑娘們嗷嗷叫著沖上去**的樣子。

想起軟軟紅著眼眶說“我們一起去”。

想起小柔疼得直抽氣還對她笑。

她活了十萬年，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從來沒有人需要她。

從來沒有人等著她保護(hù)。

“好?！?br>
她聽到自已說。

蘇清月走后，凌燼站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發(fā)呆。

“我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語，“居然答應(yīng)帶一群小廢物......這不是給自已找麻煩嗎？”

月光灑在她臉上，照出一絲連她自已都沒察覺的笑意。

算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帶就帶唄。

她凌燼帶出來的人，還能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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