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李一臉驚訝地看著我手里的東西。
"明天就走了，提前把東西收好。先放你這兒，下班我來取。"
我輕描淡寫地說。
"行，沒問題。"
小李連忙點頭，幫我把紙袋收到柜臺后面。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蘇總監(jiān)，我剛才聽他們說。"
"沒什么。"
我笑了笑。
"站好最后一班崗。"
說完，我轉身回了辦公樓。
沒有回十六樓的財務部。
我按了電梯，按下負三層。
電梯一路往下。
燈光變暗，空氣也變得潮濕，混著一股汽油和混凝土的味道。
負三層。
鼎盛集團大廈最深的地下**。
電梯門打開，日光燈泛著慘白的光，照著兩排整齊的停車位。
**入口處有一間不到五平米的收費亭，玻璃上貼著"出入登記"四個字。
亭子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拿保溫杯喝水。
她看到我，放下杯子。
"你找誰？"
"你好，我來報到。"
我把手里的反光背心遞過去。
"我是新來的，蘇晚晴。"
她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西裝和高跟鞋，皺了皺眉。
"新來的？不像啊。"
她嘟囔著。
"人事部倒是打了個電話，說今天有個人調過來。"
一個穿著同樣反光背心的男人從收費亭后面的休息間走了出來。
五十出頭，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世故和懶散的表情。
他是黃剛。**的領班。
"你就是蘇晚晴？"
他掃了我一眼。
"是的。"
我點頭。
黃剛的目光從我的高跟鞋，移到我的絲綢襯衫，再到我耳朵上的小耳釘。
他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行，柜子在后面，換上衣服，今天就跟張姐學著干活吧。"
"好的。"
我走到休息間里。
一排鐵皮柜子，最角落那個空著。
柜門上有一層灰，打開后散出一股霉味。
我脫下西裝外套，疊好，放進去。
換上那件熒光黃的反光背心。
背心很大，肩線直接耷拉到我上臂。
袖口露出里面襯衫的袖子，一截白色的布料和熒光黃相接，很不協(xié)調。
我把工牌別在胸前。
張姐一直站在旁邊看著。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嘆了一口氣。
"姑娘，你這是得罪誰了？"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張姐，后面怎么干，你教我就行。"
張姐又嘆了一口氣。
"教什么，就是些粗活。記錄車牌號，收費抬桿，打掃車位。"
"走吧，我?guī)阏J認地方。"
黃剛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我們。
"張姐，她是新人，你多帶帶。"
他的語氣帶著一些陰陽怪氣的味道。
"尤其是貴賓車位那一排，陳副總的車你可別碰。上面有交代。"
"知道了，黃**。"
張姐應了一聲。
她帶著我走出收費亭，繞過一排水泥柱子，走向**深處。
燈光越往里越暗，一些燈管已經壞了，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閃爍。
"這一排是普通員工車位，那一排是管理層。最里面那三個是貴賓車位。"
張姐指給我看。
"進來的車，記住車牌號，登記時間，出去的時候再登記一次。外來車輛另外收費。"
"收費亭里有個本子，你之后看一下就知道怎么填了。"
她把那個本子遞給我。
一個藍皮封面的舊筆記本，邊角已經磨損發(fā)毛。
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記錄著每天進出的車輛信息。
"這個本子用了多久了？"
我隨手翻了翻。
"好多年了吧。"
張姐說。
"以前的***留下來的，一直在用。后面有空白頁，你往后面寫就行了。"
我點點頭，把本子放回收費亭的抽屜里。
一輛銀色轎車從入口駛了進來。
張姐拿起墩布往旁邊一靠。
"來了，我先干一遍你看著。"
她走到車窗前，彎腰看了一眼車牌。
"顧工，早。"
"張姐早。"
車里的男人點了點頭，目光掃到我，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張姐抬了道閘，車進去了。
她回到亭子里，在本子上寫下車牌號和時間。
"看見了吧，就是這么簡單。"
她沖我笑。
"你那么聰明的人，半小時就能學會。"
我在收費亭的塑料凳子上坐下來。
對面的水泥墻上，油漆剝落了一**，露出里面灰色的毛坯面。
負三層的空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