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
那個男人順著她的視線轉(zhuǎn)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認識？"他問顧盈。
顧盈沒回答。
我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發(fā)干，發(fā)緊。
半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行：
"顧盈。"
"你不是……在開會嗎？"
第二章
大堂里很安靜。
**音樂是一首不知名的鋼琴曲，輕飄飄的。
前臺的服務(wù)員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又低下去了。
顧盈松開了那個男人的手臂。
她朝我走了兩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咔。
"陸深。"
她叫我的名字，聲音平穩(wěn)，沒有慌張，沒有心虛。
"你怎么來了？"
我看著她的臉。
精致的妝容，眼線上挑，唇色艷麗。
這不是一個開完客戶會議的打扮。
這是約會的打扮。
"我來給你過生日。"
我的聲音很輕。
"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火車。"
顧盈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一閃而過。
然后她嘆了口氣。
"陸深，你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她的語氣，不是驚喜，不是感動。
是嫌麻煩。
那個男人踱步走過來，站在顧盈身后，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腰。
他比我高半個頭，身上的**水味道沖鼻子。
"這位是？"他問顧盈，語氣隨意，拿手指點了點我的方向。
顧盈猶豫了一下。
就那一下猶豫，夠了。
夠我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但我還是站在那里，等她回答。
"前……"她開口，又停住了。
她抬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然后轉(zhuǎn)向我。
"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
我的手在口袋里松開了絨布盒子。
"朋友？"那個男人笑了一聲，"你朋友大老遠跑來找你，挺有心的。"
他的眼神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
從我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黑色襯衫，到我磨掉皮的運動鞋。
那種打量不帶惡意，只是單純的居高臨下。
他在估價。
估完了，得出一個結(jié)論：不值錢。
"兄弟，坐了十二個小時火車？"他挑了挑眉，"挺辛苦。"
他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張卡，遞給旁邊的保鏢模樣的大個子。
"去給這位兄弟開個標(biāo)間，讓他休息一下。"
他轉(zhuǎn)頭看顧盈："你這朋友，還挺實在。"
我沒動。
顧盈咬了咬嘴唇。
"陸深，你先去休息吧，我——"
"我不是她朋友。"
我打斷了她。
大堂里的鋼琴曲剛好到了一個停頓。
我盯著顧盈的眼睛。
"我是她男朋友。"
"三年。"
安靜了兩秒。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顧盈。
顧盈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陸深——"
"三年前你說你來海城工作，我跟你來了。"我的聲音很穩(wěn)，但指甲已經(jīng)嵌進了掌心的肉里。"你嫌我在部隊聚少離多，我就退伍了。你說要在這座城市扎根，我就從零開始跑外賣。"
"每個月的工資，我自己留一千塊夠吃飯就行了，剩下的全轉(zhuǎn)給你。"
"你說同事都背名牌包，你不好意思拎帆布袋，我把年終獎給你了。"
"你說房租漲了，我就去多跑一個平臺的夜宵單。"
"我以為你——"
"夠了。"
顧盈打斷了我。
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心虛，不是愧疚。
是不耐煩。
"陸深，你說這些有什么意義？"
她看著我，眼神冷得我不認識。
"你想讓我感動嗎？讓我感謝你嗎？"
她笑了一聲，那聲笑刺進我的耳朵里。
"你每個月給我轉(zhuǎn)多少錢？五千？六千？"
"你知道我身上這條裙子多少錢嗎？"
她拎起裙擺晃了晃。
"三萬八。"
"你送一年的外賣，買不起兩條。"
那個男人沒攔她。
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抱著胳膊，饒有興趣地看著。
"你說你來給我過生日？"顧盈繼續(xù)說，聲音越來越高。"你連像樣的地方都帶我去不了，過什么生日？去路邊攤吃碗面？給我買個一百塊的蛋糕？"
"三年了，陸深，你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退伍之后干了什么？跑外賣，是吧？二十六歲了，跑外賣。"
"你有車嗎？有房嗎？你連海城的一個廁所都買不起。"
每一句話都砸在我的心口上。
不是鈍痛，是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