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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是陸硯舟的妹妹陸以寧，二十四歲，從小被家里慣壞了，眼睛長在頭頂上。
錢慧芳進門先掃了一圈病房，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就住這種病房？連個單間都沒有？"
她說的是"沒排面"，不是心疼我。
陸以寧直接坐到床尾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拿出手機刷起來，連個招呼都沒打。
錢慧芳在床邊站定，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往我面前一放。
"若晚，媽跟你說個事。"
她開口就是"媽"，但那個字從她嘴里吐出來，像冬天的冷風(fēng)，沒一點溫度。
"硯舟跟你的事，媽都知道了。你們倆這幾年感情也確實不好，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拍了拍信封。
"這是離婚協(xié)議，硯舟讓律師擬好的，條件很優(yōu)厚了。你簽了字，咱們好聚好散，你還年輕，出去照樣能找個好人家。"
我沒動。
"什么條件？"
錢慧芳像是沒料到我這么平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補償你五十萬，另外你名下那輛車歸你。硯舟說了，念在八年夫妻情分上，不虧待你。"
五十萬。
八年青春、三千萬嫁妝、一條差點搭進去的命，外加一個被強行打掉的孩子。
五十萬打發(fā)。
陸以寧頭也不抬，插了一句："嫂子，你就簽了吧。我哥養(yǎng)你八年，你又沒給陸家生個一兒半女的，已經(jīng)夠?qū)Φ闷鹉懔恕?
我看著錢慧芳。
"這孩子，是陸硯舟讓我打掉的。這個您知道吧？"
錢慧芳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如常。
"這種事嘛，兩口子商量著來，總有原因的。"
"原因是他外面有個女人，也懷了孩子，他容不下我肚子里這個。這個您也知道吧？"
病房里安靜了一秒。
陸以寧放下手機，抬頭看了我一眼。
錢慧芳的臉色終于變了。
不是被揭穿的慌張，是被冒犯的惱怒。
"姜若晚，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五十萬的離婚協(xié)議，我不簽。"
"你不簽？"錢慧芳提高了音量，"你有什么資格不簽？你以為你還是什么大小姐？你爺爺早不管你了，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離了硯舟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笑了一下。
前世面對權(quán)傾朝野的奸相，我都沒退過半步，何況一個仗著兒子作威作福的婦人。
"第一，這段婚姻里的共同財產(chǎn)，我一分不會少要。第二，我的嫁妝三千萬，一分不少退還給我。第三，他在外面養(yǎng)女人花的每一筆錢，我要逐筆核對。"
"你瘋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你現(xiàn)在可以出去了。"
錢慧芳氣得手都在抖。
"好，好好好！你不簽是吧？那我讓硯舟來跟你談！你以為你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女人，能跟陸家掰手腕？"
她抓起信封轉(zhuǎn)身就走。
陸以寧跟在后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嘲諷。
"嫂子，勸你識趣點。我哥要是翻臉，你可不只是拿不到五十萬的問題。"
門摔上了。
我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三千萬嫁妝，夠買命了。
但我要的不止是錢。
我要陸硯舟跪在我面前，親口承認他這八年做過的每一件齷齪事。
然后，讓他一樣一樣地還。

沈知意的電話來得比預(yù)想中快。
"若晚，你坐穩(wěn)了，我要說的這些東西，可能會氣死你。"
"說。"
"宋清音，二十四歲，仁和醫(yī)院骨科護士長，三年前跟陸硯舟在一起的。名下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一套江瀾府一百五十平的江景大平層，購入時間都在兩年內(nèi)，資金來源全部指向陸硯舟的私人賬戶。"
"還有呢？"
"過去三年，陸硯舟每月十五號固定往宋清音賬戶轉(zhuǎn)八萬，一筆沒斷過。另外有三筆大額轉(zhuǎn)賬，分別是購車款七十二萬、首付一百六十萬、裝修款四十五萬。"
"總共多少？"
"加上月供和日常轉(zhuǎn)賬，三年一共轉(zhuǎn)了接近六百萬。"
我沒說話。
六百萬，差不多是姜若晚那三千萬嫁妝的五分之一。
也就是說，他拿著妻子的嫁妝，養(yǎng)著外面的女人。
"最精彩的還在后面。"沈知意的聲音里帶上了冷意，"我有個朋友在衛(wèi)健系統(tǒng)，幫我查了一下仁和醫(yī)院近三年的藥品和器械采購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