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若晚，你家這位陸院長，在采購環(huán)節(jié)虛報了至少四千萬。"
"怎么虛報的？"
"同一批骨科耗材，實際采購價和入賬價之間差了將近三倍。差價走了兩家皮包公司，最后都落進了他的私人賬戶。這四千萬分散在六張***里，四張在他名下，兩張在宋清音名下。"
"證據(jù)確鑿？"
"紙面上的鏈條很完整。但要真正坐實，還需要醫(yī)院內(nèi)部的采購原始單據(jù)。"
"能拿到嗎？"
"有難度，但不是不可能。給我點時間。"
我掛了電話，坐在病床上，把所有信息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前世輔佐帝王，軍國大事我經(jīng)手過無數(shù)。眼下這些彎彎繞繞，比朝堂上的爾虞我詐簡單得多。
姜若晚，不，我現(xiàn)在就是姜若晚。
姜若晚名下的財產(chǎn)：結婚時帶過來的三千萬嫁妝，陸硯舟以"投資"名義陸續(xù)轉走了兩千五百萬，目前只剩一輛車和***里不到二十萬的余額。
陸硯舟名下的財產(chǎn)：六百萬給了宋清音，四千萬藏在隱匿賬戶里，加上房產(chǎn)、車子和其他投資，保守估計他個人隱藏了至少六千萬。
而他給我的離婚條件是，五十萬，凈身出戶。
好大的臉。

第三天，我出了院。
陸硯舟沒來接我，發(fā)了條微信："家里有飯，熱一下吃。"
我打車回到錦湖苑的房子，這是陸硯舟婚后買的，寫的他一個人的名字。
一百二十平，裝修是我一手操持的，窗簾是我挑的，廚房里的鍋碗瓢盆是我買的，連門口的鞋架都是我組裝的。
但產(chǎn)權證上，沒有我一個字。
我站在玄關，先把整間屋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走進書房。
陸硯舟的書桌收拾得很整齊，第二個抽屜上了鎖。
我翻了翻他的鑰匙盒，試了三把，第三把打開了。
抽屜里有一個棕色的牛皮紙文件袋。
我倒出來。
第一樣，一份離婚協(xié)議，和錢慧芳拿給我的那份一模一樣，但日期更早，三個月前就擬好了。
也就是說，三個月前他就在籌劃了。
那時候我還懷著孕，還在滿心歡喜地給孩子準備小衣服。
第二樣，一份房產(chǎn)購買意向書。
江瀾府云臺閣，二百三十平，總價一千一百萬，買方寫的是宋清音的名字，定金已付。
他要給宋清音再買一套更大的房子。
第三樣，一張照片。
陸硯舟摟著宋清音站在一個花園里，宋清音穿著白色連衣裙，手放在隆起的腹部，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是陸硯舟的筆跡。
"等寶寶出來，爸爸帶你們住大房子。"
我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那個女人的臉。
年輕，漂亮，圓圓的眼睛，笑起來兩個酒窩。
跟八年前的姜若晚有六七分像。
他挑人，都挑一個類型的。
區(qū)別在于，姜若晚嫁給他之前，背后站著博遠藥業(yè)。嫁給他之后，什么都沒了。
而宋清音，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
我把所有東西逐一拍照，存進一個加密相冊，然后原樣放回去，鎖好抽屜，鑰匙歸位。
就跟沒動過一樣。
晚上九點，陸硯舟回來了。
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家里用的那種。
"吃了嗎？"我問。
"吃過了。"
他換了拖鞋往臥室走，路過我身邊，頓了一步。
"我媽說你不肯簽協(xié)議？"
"嗯。"
他轉過身，看著我。
"若晚，咱倆這幾年確實沒什么感情了，離了對大家都好。你提條件，合理的我都答應。"
我靠在沙發(fā)上，慢慢抬頭看他。
"三千萬嫁妝退給我，共同財產(chǎn)依法分割，另外你這三年轉移走的每一筆錢，我要清單。"
他的臉一瞬間冷了下來。
"你什么意思？什么轉移？"
"陸硯舟，你要裝不知道，我可以一樣一樣幫你回憶。"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
然后笑了。
那種笑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我不自量力。
"姜若晚，你清醒一點。這段婚姻里，你什么都沒付出過。沒工作、沒收入、沒給陸家添一兒半女，我養(yǎng)了你八年，你應該感恩才對。"
他說完轉身進了臥室，門關上了。
我坐在客廳，聽著臥室門鎖的聲響。
這種話術我太熟了。
前世那些貪贓枉法的朝臣，**到頭上了，第一反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