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行血紅色的字：
「檢測到高適配性玩家?！?br>「強制傳送倒計時：3——2——1——」
我最后的意識，定格在一個念頭上：
第71口。還差28口。
然后世界碎了。
我睜開眼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大廳里。
地面是石頭的。
天花板高得看不見。
四周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腐爛味。
我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戴棒球帽的男生，嘴里叼著根沒點著的煙，正在裝作若無其事地四處張望。但他的手在抖。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懷里抱著個平板電腦，表情倒還算鎮(zhèn)定。
還有一個壯碩的光頭男人，膀大腰圓，紋著青龍**，表情卻比前兩個加起來還慌——因為他正死死抱著旁邊的石柱子，指甲都快摳進石頭里了。
"這**是哪兒？"棒球帽率先開口。
"閉嘴。"馬尾女生低聲說，"先觀察環(huán)境。"
光頭抱著柱子不撒手："我不管你們是誰，等我出去，我要投訴！我要報警！我要——"
他看見了我。
或者說，他看見了我正蹲在地上的姿勢。
"你……你在干什么？"
我沒理他。
我在數(shù)地磚。
石質(zhì)地磚，每塊大約30厘米見方。
"1、2、3、4……"
棒球帽走過來："兄弟，你沒事吧？這不是嚇傻了吧？"
"別打斷我。"
"??？"
"我說別打斷我。"我頭也不抬，"我從第1塊開始數(shù)的，你一打斷我就得從頭來。"
棒球帽："……"
馬尾女生："……"
光頭："……我們是不是進了什么精神病院？"
我懶得解釋。
繼續(xù)數(shù)。
"88、89、90……"
這時候，大廳盡頭的門，發(fā)出了一聲沉重的響動。
像是什么東西在推門。
從門縫里滲出來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
溫度驟降。
光頭的牙齒開始打架。
棒球帽把沒點著的煙咬斷了。
馬尾女生握緊了平板電腦。
門開了。
黑暗中走出一個東西。
它沒有臉。
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膚。
它穿著一件破爛的紅色長袍。
它在笑——雖然沒有嘴，但你就是能感覺到它在笑。
光頭發(fā)出了一聲足以載入史冊的尖叫。
棒球帽往后退了三步。
馬尾女生咬緊了嘴唇。
而我——
"96、97、98。"
我站起來了。
表情很平靜。
內(nèi)心在狂暴。
我數(shù)完了整個大廳的地磚。
98塊。
我環(huán)顧四周。
確認了。
就是98塊。
少了一塊。
那個無臉的東西還在往前走，紅袍拖在地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但我沒看它。
我在找我的第99塊地磚。
"不對。"我的聲音非常平穩(wěn)，"這里少了一塊。"
棒球帽聲音發(fā)顫："大哥，你看看前面好嗎？那什么鬼東西在過來了啊！"
"少了一塊。"
我重復(fù)了一遍。
然后低下頭，看見了地面上唯一一個空缺——大約在大廳正中央偏左的位置，有個地磚大小的黑洞。
我走過去。
無臉東西停下了。
它歪了歪腦袋。
似乎不理解為什么這個人類沒在跑。
我蹲到黑洞旁邊，往下看了一眼。
洞里一片漆黑。
但我隱約看到了一塊石板，歪在洞底。
我二話不說，把手伸了進去。
"別！別伸手！"馬尾女生喊道。
晚了。
我的手抓住了那塊石板。
但同時，我也抓住了一個冰涼的、**的東西。
我把它拽了上來。
那是一只手。
連著一只手的，是一整個鬼。
它比那個無臉的東西還矮，灰撲撲的一團，像個發(fā)霉的布偶。
它被我從洞里拽出來的瞬間，發(fā)出了一聲我聽過的最凄厲的尖叫。
但不是在嚇人。
是被嚇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它瘋狂掙扎，試圖縮回洞里。
但我握著它不放。
我的另一只手拿起那塊石板，端端正正地放回了地面的空缺處。
嚴絲合縫。
99塊。
完美。
我松了手。
灰撲撲的小鬼跌坐在地上，渾身發(fā)抖地看著我。
無臉的紅袍鬼也不動了。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三個人類玩家看著我。
兩只鬼也看著我。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