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產床驚魂謊言初現(xiàn)
"家屬簽字，快！"
護士把知情同意書拍在走廊的椅子上，聲音又急又冷。
我躺在產床上，后背被汗浸透了，兩條腿發(fā)抖，止不住。
宮縮一波接一波，間隔越來越短，疼得我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三個小時前，婆婆趙桂芳還抓著我的手腕，指頭掐得生疼。
"咱老方家三代單傳，全指著你了。"
她笑著說的，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像催債的表情。
監(jiān)護儀滴滴滴響個不停。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手術燈，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上個月做四維彩超，屏幕上兩團小小的影子蜷在一起。
婆婆貼在診室門縫上，豎著耳朵。
我沖醫(yī)生努了努嘴，把聲音故意抬高了一檔。
"男孩對吧？男孩就好，健健康康的就行。"
那是我撒的第一個謊。
后來這個謊越滾越大，大到我自己都兜不住了。
我叫蘇晚，二十八歲，在南城一家廣告公司做視覺設計師。
我老公方浩寧大我兩歲，在本地一家中等規(guī)模的建筑公司管工程項目。
結婚三年，前兩年婆婆趙桂芳還算客氣。
到了第三年，每個周日的午飯就成了我的刑場。
"你看樓下老范家的兒媳婦，上禮拜剛生完，七斤八兩，大胖小子。"
婆婆夾了塊糖醋排骨擱到方浩寧碗里，眼珠子卻是斜過來看我的。
"人家比你們還晚結婚半年呢。"
方浩寧埋頭吃飯，嘴里"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我用筷子戳了兩下碗里的米飯，沒什么胃口。
廚房的玻璃門上貼著去年過年的窗花，一個倒著的"福"字，顏色已經洇得發(fā)白。
這房子是公婆單位早年分的福利房，八十五平米，老小區(qū)。
我和方浩寧結婚以后暫時住在這兒。
婆婆總掛在嘴邊："等你們買了自己的房子，我們老兩口就搬走。"
可公公走得早，她一個人住老家那套房子也不方便，索性租了出去。
一租就是四年，沒提過收回來的事。
"媽，我跟小晚一直在存錢呢。"方浩寧終于放下筷子。
"存錢是存錢的事，生孩子是生孩子的事。"
婆婆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我六十一了，還能等幾年？你看對面單元的范叔，孫子都滿地跑了，天天在小區(qū)花園里遛彎抱著，多神氣。我呢？我連個孫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那頓飯我坐了四十分鐘。
前三十八分鐘全在聽"別人家的孫子"。
剩下兩分鐘，我在洗碗。
真正讓我決定撒謊的，是懷孕第十二周去做NT檢查。
方浩寧出差去了工地，我自己掛的號。
檢查結果出來，醫(yī)生笑了。
"雙胞胎，目前各項指標都挺好的，恭喜你啊。"
我捏著報告單，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十五分鐘，沒動地方。
雙胞胎。
婆婆要是知道了，得高興瘋。
可萬一是兩個女兒呢？
"方家三代單傳"這句話像個緊箍咒，一直勒在我腦袋上。
回家的地鐵上，我把手放在還平坦的小腹上，第一次認真想了想——
如果我說是男孩。
至少這幾個月能安生。
等孩子生下來，雙胞胎呢，婆婆看在這份上，總不至于太過分吧？
我想多了。
當天晚上我在視頻里告訴方浩寧結果，他激動得差點從工地宿舍的床上掉下來。
"雙胞胎！我天，我要當爸了！"
然后他愣了一下，聲音低了半拍。
"媽那邊怎么說？"
"就說醫(yī)生說大概率是男孩。"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穩(wěn)得不像話，"月份太小看不太清，但可能性很大。"
方浩寧盯著屏幕看了我好幾秒，最后點了下頭。
他的表情我說不上來。
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咽了什么東西下去。
婆婆聽到消息那天，整個人都變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燉了烏雞湯端到我床頭，連碗都替我洗了。
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好好養(yǎng)著，給我生兩個大胖孫子。"
她笑得皺紋都撐開了，手一直在搓圍裙角。
我端著那碗湯，一口一口喝，嗓子發(fā)緊。
懷孕**個月，婆婆忽然提出要帶我去一個私人小診所"再確認一下"。
我推說公立醫(yī)院有規(guī)定，不讓透露性別。
她當場變臉。
"我托了人了，那邊的大夫跟我老同學是親戚，私底下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