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話題又切回了她手上那個地產(chǎn)項目。
去年我換了一臺新的繪圖工作站，她路過那間屋子，掃了一眼就皺眉：又亂花錢。
她不知道那臺機器的錢，是我熬了四個通宵，給一個文旅小鎮(zhèn)做的整套概念設(shè)計賺回來的。
我拿起搭在沙發(fā)扶手上的外套，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夾克。
"七年了。"我說。"從大學(xué)到現(xiàn)在。你第一次夸我有才華的時候，是在學(xué)校的畫室，你說喜歡看我畫圖時專注的樣子，說我跟那些盯著你家**的人不一樣。"
"遠舟……"
"后來呢？我做的每一份方案你沒翻完過一份。我得獎的時候你在開會。我參加展覽的時候你在出差。**媽坐在飯桌對面問我什么時候去他們公司上班，你坐在旁邊喝湯，一句話都沒替我接。"
"我沒……"
"你今天告訴我這件事，"我打斷她，"不是因為你覺得我該知道。是因為你覺得，就算我知道了，也翻不了天。"
旗袍領(lǐng)口那顆精致的扣子隨著她快起來的呼吸一松一緊。
外面不知道哪棟樓在辦滿月酒，***地放起了鞭炮，給這間死寂的婚房添了一點不搭調(diào)的熱鬧。
我穿上外套，走到玄關(guān)。
"協(xié)議我明早擬好，發(fā)你郵箱。"
"蘇牧沉。"
她叫住我。
"還有什么？"
"我們七年。"她的聲音里多了點別的東西，不是不舍，更像不甘心。"從學(xué)校到現(xiàn)在，七年。你說走就走，不覺得可惜？"
"七年前你說喜歡我有才華。"
"我現(xiàn)在也……"
"那我問你。"
我轉(zhuǎn)過身，跟她面對面，像兩個即將簽字的甲乙方。
"我去年拿的那個金筑獎青年設(shè)計師單元，獲獎作品叫什么名字？"
她愣住了。
"我上個月參加的那個城市設(shè)計展，展館在哪個區(qū)？"
她的嘴動了動。
"我今年做完的那個參評方案，主題是什么方向？"
安靜。
樓下的鞭炮也放完了，整棟樓只剩中央空調(diào)的出風聲。
"你看。"我笑了笑，有點澀。"你什么都答不上來。"
"那是因為你從來不跟我說——"
"我發(fā)過十三條微信給你。每一條你的回復(fù)都是同一個表情。"
她不說話了。
我彎腰拎起門口的行李箱。婚禮前擱過來的，里面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臺筆記本電腦，本來是打算蜜月回來，正式住進這間房子之后用的。
"你真要走。"
"離婚協(xié)議我明天發(fā)你。簽不簽?zāi)阕约憾?，我都會走法律程序。這套房子我不會再回來。"
"你敢？"
"別總說敢不敢。"
我轉(zhuǎn)動門把手，最后看了她一眼。
"林舒顏，你應(yīng)該很清楚，今晚你跟我說的這些話，如果我原封不動地講給**媽聽，**會怎么做。"
她的眼一下?lián)未罅恕?br>她那個一輩子最要臉面的退休局長父親，要是知道新婚夜女兒坦白**、女婿連夜搬走，心臟搭橋的支架都得跟著顫三顫。
"你不會。"她咬著后槽牙講的，但底氣全散了。
"你可以試試。"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燈是聲控的，應(yīng)聲亮了。
"蘇牧沉！"
她在身后喊，聲音里有一種我七年來沒聽過的慌。
"你是不是真對葉知秋有意思？"
"現(xiàn)在問這個，有意義嗎？"
我沒回頭。
"我想知道！"
那語氣里有一種古怪的執(zhí)拗。不是吃醋，也不是后悔。更像一個精明的投資人在復(fù)盤一筆砸了的買賣，迫切想弄清楚自己到底虧在了哪個環(huán)節(jié)。
"我不知道。"我說。"但至少她愿意花兩個小時，一頁一頁翻完我的方案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斷了她所有的聲音。
走廊燈亮了十幾秒，又自動滅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門開了又關(guān)。
我拖著箱子往一樓走。
手機震了一下，是葉知秋的微信。
"剛才那通電話，我確認一件事。"
"你是真想跟我合作，還是拿我當一把刀，用來懟她？"
我站在一樓大廳里，外面的冷風從自動門的縫隙鉆進來。
"明天見面聊。"我回。
"行。時間地點你定。"
"老城區(qū)那家拾光咖啡館，下午兩點。"
"好。不過，你這個人真奇怪。"
我等了幾秒。
她又發(fā)了一條。
"兩個月前那次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