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陸遠洲笑了，"我是科主任。"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蘇婉清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說："遠洲，這藥不是留給下周錢老先生做術后恢復用的嗎？配額本來就緊張，可不能隨便動。"
"婉清說得對。"陸遠洲把檢查單推回許清面前，"這藥配額有限，得留給真正需要的病人。你先回去想想別的辦法吧。"
許清的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她也是病人。她五歲。"
"五歲的病人多了，總不能每個都用最貴的藥。"陸遠洲站起身，把白大褂的下擺理了理，"而且說句不好聽的，許清，你連檢查費都費勁，后面的治療費你打算怎么辦？找我出？"
蘇婉清掩著嘴笑了一聲。
"遠洲，你可別答應，不然她會覺得你還念舊情。"
暖暖在許清懷里動了動，被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燒得模模糊糊地看了看蘇婉清。
"媽媽，這個阿姨是誰？"
蘇婉清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這就是他那個孩子？"她偏頭看了陸遠洲一眼，"長得倒挺像你。"
陸遠洲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只是一瞬，馬上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像不像的，跟我沒關系。五年前說清楚了。"
許清站起來，把暖暖往懷里摟了摟。
"陸遠洲，我不是來求你的。我只要你開藥。"
"開不了。"陸遠洲坐回去，已經(jīng)在看下一個病人的病歷了，"奧維新的使用權限在我這兒，我覺得現(xiàn)在不適合給你孩子用。你可以去別的醫(yī)院問問。"
"全省只有你們醫(yī)院有。"
"那就沒辦法了。"
許清站在診室中央，懷里抱著昏昏沉沉的女兒，面前是她的**和他的新未婚妻，身后是虛掩的門，門外是充滿消毒水味的走廊。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陸遠洲桌面上那杯熱騰騰的茶上。
"你會后悔的。"
陸遠洲頭也沒抬："我從來不后悔做正確的決定。五年前是，現(xiàn)在也是。"
許清轉身走出診室。
門關上的時候，她聽見蘇婉清的聲音從門縫里飄出來。
"這種人也真好意思來。五年前被掃地出門，五年后帶著個拖油瓶來打秋風，也不嫌丟人。"
許清的腳步停了一秒，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暖暖的小臉埋在她的肩窩里，燙得嚇人。
"媽媽，我可以吃藥了嗎？"
"可以。"許清的聲音很輕，"媽媽一定讓你吃到藥。"
凌晨兩點，許清抱著暖暖坐在急診大廳的長椅上。
暖暖吃了退燒藥，溫度降了一些，這會兒靠在她懷里睡著了，呼吸還是很急。
許清拿出手機，翻出了仁和醫(yī)院的官網(wǎng)。
心外科主任，陸遠洲，三十三歲，省內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師從蘇德明院長，擅長先天性心臟病手術。
頁面往下翻，是陸遠洲近幾年發(fā)表的研究論文列表。
許清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第三篇論文的標題她太熟悉了。因為這篇論文的核心數(shù)據(jù)、實驗方案、所有的原始記錄，都是她在五年前親手做的。
她把頁面關掉，沒有再看。
"同志，你是要住院還是等人？這邊長椅不能**的。"一個保安走過來，手電筒的光掃了一下許清的臉。
"我在等住院床位。"許清說。
"住院部在三號樓，你去那邊等吧，這邊兩點半清場。"
許清抱起暖暖，背上包，往三號樓走。
走到二樓連廊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方銳。
來電顯示是一個座機號碼，區(qū)號是京城的。
許清看了一眼四周，走到角落里接了起來。
"許老師，打擾了，這么晚聯(lián)系您是有件急事。"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帶著一種明顯的恭敬，"林教授讓我轉告您，下周的國際醫(yī)學交流大會確認在本市舉辦，林教授已經(jīng)把您的名字放進了核心名單。具體安排明天發(fā)到您郵箱，林教授說，這次大會很重要，希望您務必參加。"
"我知道了。"許清的聲音很平，"替我謝謝林教授。"
"還有一件事。"對方停頓了一下，"您申請的那批藥品的國內使用授權，已經(jīng)通過了審批，第一批配額下周到。"
許清沉默了兩秒。
"配額發(fā)到了哪些醫(yī)院？"
"按照您之前的意見，第一批定向配給了省立中心醫(yī)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