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小寶已經(jīng)醒了，在嬰兒房里哇哇地哭。我放下菜就要進(jìn)去抱，走到門口的時候想起來了，停住了。
王嬌的規(guī)矩：進(jìn)嬰兒房要預(yù)約，探視費(fèi)五百。
小寶哭得更厲害了。
王嬌的房間門關(guān)著，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我站在走廊里聽著孫子哭，手攥著菜袋子的提手，塑料袋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小寶哭了五分鐘，王嬌的門才開了。
她穿著睡衣，頭發(fā)散著，打著哈欠走出來，推開嬰兒房的門，進(jìn)去抱起小寶，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媽，早飯做好了嗎？"
我說做了，粥在鍋里。
她說："我不是說了不喝粥嗎？面包呢？"
我說面包沒了，昨天忘買了。
她嘆了口氣，那個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帶著一股子不耐煩，好像我犯了什么了不得的錯似的。
她說："那你下午記得去買，全麥的，我給你發(fā)鏈接，你照著買，別自己瞎挑。"
我說好。
她抱著小寶進(jìn)了客廳，往沙發(fā)上一坐，把孩子放腿上，自己拿起手機(jī)開始刷。小寶還在哼唧，她也不哄，就拿手機(jī)在孩子面前晃了兩下，嘴里"嗯嗯嗯"地敷衍著。
我把粥盛出來端到她面前，她看都沒看一眼。
我又回廚房去煎雞蛋。
煎蛋的時候我聽見王嬌在客廳里打電話，聲音挺大的，不知道跟誰聊。
她說："行了媽，你別操心了，這邊都安排好了。婆婆管做飯帶孩子，錢我來管，建軍那邊我說了算。你就安心在家待著，等過了年你來住一段時間，客房我給你留著呢。"
我手里的鍋鏟停了一下。
她跟**打電話，聲音大到讓我聽見，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我把煎蛋端出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掛了電話了。
她拿起筷子把蛋翻了一面，說："媽，這蛋是不是放多了油？我在控油，你下次少放點(diǎn)。"
我說好。
她又說："對了媽，建軍跟您說了沒有？關(guān)于退休金的事。"
我說："什么事？"
她抬起頭看我，笑了一下，那種笑我形容不出來，但讓人很不舒服。
她說："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尋思著，家里的錢統(tǒng)一管理比較方便。您每個月退休金八千對吧？以后直接打到我卡上，我來統(tǒng)一安排開支，您需要什么跟我說就行了。"
我說："我的退休金打到你卡上？"
她說："嗯，這樣方便。省得家里花什么錢還得找您要，多麻煩。"
我說："我的錢我自己管了幾十年了，用不著別人管。"
她的笑收了。
她放下筷子，說："媽，您這么說就沒意思了。我辭了職在家全職帶孩子，沒有收入，建軍那點(diǎn)工資養(yǎng)家都不夠。您的退休金不拿出來，這個家怎么運(yùn)轉(zhuǎn)？"
我說："家里的開支不是一直都是我在出嗎？買菜做飯水電煤氣物業(yè)費(fèi)奶粉尿不濕，哪樣不是我的錢？"
她說："那不一樣。零零散散的花不出效率，我統(tǒng)一管理才能合理安排。"
我說："不用了。我的錢我自己花，家里該我出的我出，但卡不交。"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鐘，沒再說話，低頭吃蛋。
但我知道，這事沒完。
果然，當(dāng)天晚上建軍回來，王嬌就告狀了。
我在廚房洗碗，聽見客廳里王嬌在跟建軍說話，聲音不低不高，剛好能飄進(jìn)廚房。
王嬌說："**不肯把卡給我。"
建軍說："那你慢慢跟她說唄。"
王嬌說："我好好說的，她不聽。**現(xiàn)在越來越固執(zhí)了，錢攥在手里不放，也不知道留著給誰花。"
建軍說："她花她自己的，也沒什么不對吧。"
王嬌的聲音拔高了一點(diǎn)："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對了？我辭了職在家?guī)Ш⒆邮菫榱苏l？還不是為了你張家的種？我要是出去上班，孩子誰看？你看？你有時間嗎？"
建軍不說話了。
王嬌接著說："而且**帶孩子根本不行，上次我看見她給小寶吃那個米糊都不知道吹涼，萬一燙著了怎么辦？還有，她老是不洗手就去摸孩子的臉，多不衛(wèi)生。我讓她看孩子之前先消毒，她嫌麻煩。"
我在廚房里聽著，洗碗的水嘩嘩地流。
她說的那個米糊，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米糊是溫的，我用手背試過溫度才喂的，三十七度左右，跟體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