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跳起來，水灑了半桌。
"這不可能！爸的公司我管了二十年！憑什么給她？"
二叔也站出來，臉漲紅了。
"就是，棉棉一個開寵物店的，她懂什么？連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
三姑沒說話，但嘴唇抿得死緊，手指把手機殼扣出了一道白印。
堂哥蘇耀回過神來，指著我，手指頭戳到我面前。
"周律師，是不是搞錯了？我爺爺一直說讓我**的，棉棉算什么？她連家族聚會都不來！"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指。
周律師不慌不忙，從檔案袋里又抽出一個信封。
"蘇老先生預(yù)料到會有爭議，所以另外留了一段視頻遺囑。公證處有備案，法律效力完整。"
他掏出平板電腦，點開視頻。
屏幕里，爺爺坐在書房的老藤椅上，穿著那件灰色毛衣，背后是滿墻的書。
他瘦了很多，但眼睛亮得嚇人。
"老大，你管了公司二十年，中飽私囊的事以為我不知道？賬目我查過了，審計報告在周律師手里。"
大伯的臉白了。
"老二，你這些年拿著家里的錢炒股，虧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二叔的臉也白了。
"老三，你嫁出去之后，一年回來幾次？每次回來就是要錢。**生病住院那回，你在馬爾代夫度假。"
三姑低下頭，不看屏幕。
爺爺在視頻里停頓了一下，咳了兩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蘇耀，**讓你**？你連大學(xué)都是花錢買的文憑，公司年報你看得懂幾行？"
堂哥蘇耀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
"棉棉。"
爺爺在視頻里忽然笑了。
那種笑很輕，眼角皺紋擠在一起，像我小時候他抱我去公園喂鴿子時的表情。
"你從來不跟他們爭，也從來不問我要錢。**走了之后，你一個人打工、租房、開店，每個月還給***寄橘子。***最愛吃橘子，全家上下，只有你記得。"
我攥緊了手里的毛巾。
"我走了之后，***就靠你了。她腦子不好使了，但她心里有數(shù)。這些錢你拿著，不是讓你享福的，是讓你有底氣護住***。"
"至于公司——我已經(jīng)請了職業(yè)經(jīng)理人團隊，具體名單在周律師那。你不用懂怎么管，你只要懂怎么看人就行。這一點，你比他們都強。"
視頻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
客廳里又安靜了。
這回安靜得更久。
大伯坐回沙發(fā)上，身子像被抽了骨頭。
二叔轉(zhuǎn)身就往書房走，被三姑拽住了袖子。
大伯母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這……這也太不公平了……"
周律師合上平板，看了她一眼。
"蘇老先生立遺囑時神志清醒，有三名見證人在場，公證處全程錄像。如果你們要走法律程序，我奉陪。不過我提前說一句——審計報告的事，建議大家想清楚。"
大伯的臉更白了。
我站在后廚門口，橘子皮的味道還粘在手指上。
一百二十個億。
我腦子里轉(zhuǎn)了三秒，沒轉(zhuǎn)過來。
然后我聽見奶奶在后面喊。
"棉棉，粥涼了。"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轉(zhuǎn)身走回后廚。
"來了，奶奶。我給你熱一下。"
身后傳來大伯母的聲音，又尖又細。
"她就不問問具體有多少錢嗎？"
周律師的聲音很平。
"她在給老**熱粥。"
第三章
第二天，我搬進了老宅。
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貓包。
貓包里裝著我的橘貓——名字叫大橘，五歲，十八斤，胖得走路肚子蹭地。
老宅是個三層小樓，帶院子。院子里有棵石榴樹，是爺爺二十年前種的。
張媽迎出來接行李。
張媽是爺爺請的保姆，照顧奶奶五年了，五十多歲，手腳利索，說話直。
"小棉來了，***今天狀態(tài)不錯，認人。"
"大橘也來了？哎喲，又胖了。"
大橘從貓包里探出頭，打了個哈欠，縮回去了。
我把行李放進二樓的房間，下樓去看奶奶。
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膝蓋上搭著毛毯，手里攥著半個橘子。
我走過去蹲下來。
"奶奶，我來住了，以后天天陪你。"
奶奶看著我，眼睛里有光。
"棉棉，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沒吃飯？"
"吃了吃了。"
"騙人。"奶奶伸手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