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你從小就騙我。"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涼涼的，骨節(jié)突出來，皮膚上布滿老年斑。
這雙手以前會包最好吃的餃子，會幫我扎辮子。
院門口響起喇叭聲。
張媽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表情微妙。
"小棉，有人找你。"
"誰？"
"說是……說是來提親的。"
我愣了一下。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邁**，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休閑西裝的男人，三十出頭，發(fā)膠抹得一絲不茍，手里端著一束紅玫瑰。
他身后跟著一個中年女人，穿金戴銀，笑容堆滿了臉上每道褶子。
我認識這個中年女人——她是隔壁街趙家的趙嬸，以前跟大伯母打麻將的。
"哎呀棉棉，嬸子給你介紹個對象！這是我兒子趙凱，海歸碩士，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年入千萬。"
趙凱笑著把玫瑰舉高，露出一口烤瓷牙。
"蘇小姐，久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昨天給貓洗澡濺上的貓毛還粘在袖子上，拖鞋是***，大了兩碼。
"趙嬸。"我靠在門框上。
"嗯？"
"我爺爺下葬是前天的事。你今天來提親，是算過黃道吉日的？"
趙嬸的笑僵了一瞬。
趙凱還想說話，大橘不知什么時候躥到了門口，十八斤的身子往他腳上一靠，趙凱打了個踉蹌，玫瑰掉地上了。
大橘趴在玫瑰上，開始啃花瓣。
我彎腰把大橘抱起來。
"趙嬸，我不相親，不戀愛，不結婚。您的心意我領了，趙公子另請高明吧。"
"這……這孩子。"趙嬸拽著趙凱往后退，"條件這么好，你考慮考慮——"
"不考慮。"
我關上門。
大橘在我懷里打了個飽嗝，嘴邊沾著紅色花瓣。
奶奶在院子里喊："棉棉，誰來了？"
"賣花的，走了。"
張媽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給奶奶剝了個新橘子，坐在她旁邊，翻開爺爺留在書房里的筆記本。
筆記本封面寫著四個字——"給棉棉看"。
打開第一頁，是爺爺?shù)墓P跡，工工整整。
"棉棉，你大伯虧空公司八千萬，證據(jù)在保險柜第二層。二叔欠外面賭債三千萬，借條復印件夾在第三層。三姑名下那套別墅，是用****錢買的，房本原件在**層。保險柜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翻到第二頁。
"職業(yè)經(jīng)理人團隊的負責人叫陳海明，能力強，人品正，你可以信他。其他人，慢慢看，不著急。"
第三頁。
"最重要的事——***每天下午三點要吃藥，藍色的兩粒，白色的一粒，飯后半小時。她會偷偷藏藥不吃，你得看著她咽下去。"
我合上筆記本，抬頭看了看院子里的石榴樹。
樹枝上掛著幾個干癟的石榴，沒人摘。
"爺爺。"
我小聲說了一句，沒人聽見。
大橘蹭了蹭我的腳踝。
奶奶在旁邊已經(jīng)打起了盹，橘子掉在毛毯上，手還保持著剝橘子的姿勢。
我把橘子撿起來，給她掖了掖毯子。
下午三點的鬧鐘響了。
藍色兩粒，白色一粒。
奶奶果然把白色那粒藏在舌頭底下。
我盯著她。
她瞪我一眼。
我繼續(xù)盯。
她癟著嘴咽了下去，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你跟你爺爺一樣討厭。"
我笑了。
**章
搬進老宅的第三天，大伯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帶著律師。
兩個律師，西裝革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