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
跑？往哪里跑。她母親的手術(shù)費(fèi)還欠著。那份協(xié)議上寫的條款她至今不知道全部內(nèi)容。她的生活從四個月前開始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車開到機(jī)場出口，沈玥上了后座。
"開慢一點(diǎn)。我暈車。"沈玥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你用的什么洗發(fā)水？和我的味道不一樣。景深聞得出來的，你換一下。"
"好。"
"你穿的這件外套是哪里買的？顏色太深了。景深不喜歡深色。你平時穿淺色的。"
喬晚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沈玥說的"你"不是在說喬晚。她說的"你平時"是在說她自己。
在沈玥的世界里，喬晚不存在。坐在駕駛座上的不是一個人，是一面鏡子。
沈玥住進(jìn)了主臥。
喬晚的所有痕跡被清除得干干凈凈。連她放在床頭柜上的一管護(hù)手霜都被收走了。老**親自**，讓傭人把床單換了，窗簾換了，連空氣清新劑都換成了沈玥喜歡的白茶味。
晚飯是一大桌子菜。老**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賀景深，右手邊是沈玥。賀景行坐在沈玥旁邊，一直在給她夾菜。
喬晚坐在長桌的最末端。她面前只有一碗米飯和兩個素菜。
"阿玥，這道清蒸鱸魚是周叔專門做的。你小時候最愛吃。"老**笑得滿臉褶子，拉著沈玥的手不放。
沈玥笑著嘗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奶奶，我***天天想這道魚。"
賀景行插話進(jìn)來："嫂子你不知道，你走的這幾個月，這道菜就沒上過桌。"他故意看了一眼喬晚，"有些人就算長得像，嘴也挑不對。"
幾個人都笑了。
喬晚低頭扒飯。米粒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那個聲音又出現(xiàn)了。
"賀景行，閉嘴。再說一句我打斷你的腿。"
喬晚猛地抬頭看向賀景深。
賀景深坐得筆直，正在給沈玥的碗里夾了一塊魚肉。他的臉上掛著一個極淡的笑容，那是喬晚從未見過的表情。
嘴上在笑。
心里在罵。
喬晚放下筷子。她突然吃不下去了。不是因?yàn)槲?。是因?yàn)榭謶帧?br>一個人的嘴和腦子說著完全相反的話。這不是虛偽。虛偽的人知道自己在演。
賀景深看起來不知道。
他看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分成了兩半。一半在桌面上，一半被鎖在某個黑暗的地方。
"你怎么不吃了？"
喬晚回過神來。說話的是沈玥，她側(cè)著頭看著喬晚，目光里帶著一種溫和的好奇。
"吃飽了。"
"這么少？你要保持體型，但也不能不吃飯。"沈玥對她笑了笑，"你看，景深都在看你了。"
喬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賀景深確實(shí)在看她。但那種眼神不是關(guān)心，是審視。像在看一件用完了要退回去的工具。
"吃完了就回房間。"賀景深說。
"好。"
喬晚站起來，端著碗筷走向廚房。經(jīng)過賀景深身邊的時候，她聽得更清楚了。
"你瘦了。臉頰上的肉都沒了。我每天讓周叔做的那些湯你到底喝了沒有。"
喬晚差點(diǎn)摔了碗。
每天周叔端到客房門口的那碗湯，她一直以為是周叔自己的好意。
原來是他讓做的。
她走進(jìn)廚房，把碗放進(jìn)水池。水龍頭打開，水聲蓋住了一切。
她抓著水池邊緣，使勁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她沒有哭。不是因?yàn)閳?jiān)強(qiáng)。是因?yàn)樗呀?jīng)不知道該為什么哭了。
該為他的冷漠哭，還是為他的心聲哭？
周叔走進(jìn)廚房來收拾。他看了一眼喬晚的臉，從碗柜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推到她面前。
"少夫人，銀耳羹。剩了一些，別浪費(fèi)。"
喬晚低頭看那個保溫杯。杯身上貼了一個小標(biāo)簽，寫著"客房"兩個字。字跡是周叔的。
"周叔。"
"嗯？"
"少爺他對沈小姐和對我，一直都是這樣嗎？"
周叔擦碗的手頓了一下。他把碗放好，慢慢說："少爺以前不是這樣的。"
"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三年前。"周叔把抹布疊整齊，掛在架子上，"三年前沈小姐第一次來賀家做客之后，少爺就變了一個人。老**說是墜入了愛河。但我覺得不像。"
"哪里不像？"
周叔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復(fù)雜，像是想說什么，又被什么東西攔住了。
"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應(yīng)該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