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咽。每個"好"字都像在吞一顆石子。
她低著頭喝粥的時候，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她連粥都喝不下了。碗里還是滿的，勺子在抖。別逼她了。為什么我停不下來。"
喬晚的勺子確實在抖。她趕緊把勺子放下，把手縮到桌子底下。
她抬頭看賀景深。他正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賀景深。"
他抬了一下眼皮。
喬晚張了張嘴。她想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說了什么。你腦子里是不是有些話沒說出口。你是不是知道我手腕上有傷。
但這些話說出來像瘋話。
"沒事。我去買花。"
她站起來。
"三點之前到機場。別遲到。"賀景深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依然冷硬。
但她腦子里同時響起另一個聲音。
"別去。不要見她。離沈玥遠一點。"
喬晚走到玄關(guān)換鞋的時候，手抖得系不上鞋帶。
周叔走過來，彎腰幫她把鞋帶系好了。
"少夫人，外面風(fēng)大，多穿一件。"
喬晚看著這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他是整個賀家唯一叫她"少夫人"的人。老**叫她"那個丫頭"，賀景行叫她"嫂子"的時候帶著笑，那種笑里全是諷刺。
"周叔，賀景深他平時會說夢話嗎？"
周叔的手停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但喬晚捕捉到了。
"少爺從小睡覺很安靜。"周叔直起腰，"不過最近半年，確實不太一樣了。"
"怎么不一樣？"
周叔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壓低了聲音。"有時候半夜會喊一個名字。"
"沈玥？"
周叔搖了搖頭。他把大門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是沈小姐的名字。"
喬晚想追問，周叔已經(jīng)退回去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花店在賀家老宅三條街外。喬晚走著去的，沒開車。她需要走路，需要風(fēng)吹著她的臉，需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在花店里訂了一束白色滿天星?；ǖ昀习迨莻€四十多歲的女人，看了看訂單上的名字，多看了喬晚一眼。
"賀**，這是第三次訂滿天星了。"
"嗯。"
"上兩次也是您來訂的。不過送的時候，簽收的都是一個姓沈的小姐。"
喬晚沒接話。她付了錢，抱著花走出去。
三點二十分，她站在機場到達口。
周圍全是接機的人，舉著牌子，捧著花，翹首以盼。喬晚也捧著花。白色滿天星遮住了半張臉。
她不知道沈玥長什么樣。賀家上下把沈玥的照片看了無數(shù)遍，但從來沒有人給喬晚看過。她只知道，自己被選中，就是因為和沈玥長得像。
到達口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出來。
喬晚看清了她的臉，手里的花差點滑落。
那張臉和自己相似度極高。一樣的眉眼，一樣的下巴弧度，一樣的發(fā)際線。但比她多了一種東西。
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習(xí)慣被捧在手心的優(yōu)越感。
沈玥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fēng)衣，頭發(fā)別在耳后，耳垂上掛著一對翡翠耳墜。她推著行李箱走過來，目光掃到喬晚手里的花，笑了。
"你就是喬晚？"
"是。"
沈玥接過花，低頭聞了一下，眉頭微微動了動。
"滿天星。景深記性真好。"她把花遞還給喬晚，"幫我拿著，我手上有登機牌和護照，騰不出手。"
喬晚接過花。她買的花，她捧著。替別人捧。
沈玥拉著行李箱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節(jié)奏穩(wěn)得像在走秀。
"車在哪里？"
"停在外面。"
"你開過來，我在門口等。"沈玥低頭看了看手機，嘴角彎了一下，"景深發(fā)消息了。他說晚上在家吃飯。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要回家吃飯吧？"
喬晚沒回答。過去四個月，賀景深每天都回家吃飯。只是他不會給任何人發(fā)消息說這件事。他坐在餐桌前，吃完，放下筷子，走進書房。像完成一個任務(wù)。
但沈玥不知道這些。
喬晚去停車場開車。坐進駕駛座的時候，她把花扔在副駕上，滿天星的碎花瓣掉了幾片在座椅上。
腦子里忽然又響了。
那個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她回來了。一切都要開始了。喬晚，跑。你還來得及。"
喬晚雙手握住方向盤，十個指頭收緊到指節(jié)發(fā)白。
她發(f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