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門面房拿不到了，態(tài)度立刻就變了。先說婚禮延期，后來又說要“重新評估一下”。
今天下午，許夢雅接了個電話，掛了之后就開始哭。
“媽，他跟我說分手?！?br>“什么？”
“他說他們家丟不起這個人。說好了陪嫁兩間門面房，現(xiàn)在一間都沒有，他們家那邊親戚全知道了，說我們許家說話不算話?！?br>“他怎么說話的？”我急了，“我們什么時候答應過兩間門面了？那是我跟你嫂子提的，又不是跟他們家承諾的！”
“那不一樣嗎？你就是代表我們許家?。　痹S夢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現(xiàn)在好了，門面房沒了，男朋友也沒了，我在他們那邊都成笑話了！”
“你別哭了，媽再給你想辦法?！?br>“你能有什么辦法？你那點退休金連個鋪子的角落都租不起！”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是啊，我能有什么辦法？
我一個月退休金三千五，我老伴四千出頭，兩個人加起來不到八千。許城工資一萬二，扣掉房貸車貸每個月剩個四五千。我們全家的存款加在一起，都不夠江寧一間門面房的零頭。
現(xiàn)在想想，她每個月還八千多的貸款，從來沒跟我們叫過苦。
她加班到很晚才回來，我嫌她不做飯，她就給我訂外賣。
她給自己爸媽打錢，也從來沒少過給我們老兩口的紅包。
我住院那次，她請了二十天假，天天在醫(yī)院守著，擦身喂飯倒夜壺，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可我——我因為兩間門面房，把她逼走了。
5
“媽?！?br>許城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客廳門口，臉上沒什么表情。
“怎么了？”
“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br>許城走進來，坐在我對面，看著我，半天沒開口。
“你到底要說什么？”我被他盯得發(fā)毛。
“媽，你知道江寧那些門面房是怎么來的嗎？”
“怎么來的？她爸媽給的唄?！?br>“對，她爸媽給的?！痹S城聲音很輕，“她爸媽在鎮(zhèn)上開了個小吃店，一年到頭也就掙十來萬。那些門面房，是他們家兩代人的積蓄，再加上賣了老家的老房子，東借西湊才付的首付。江寧從大學開始就在做兼職，畢業(yè)后工資一大半都拿去還貸款了。她嫁給我的時候，***里沒多少余額，全壓在那些門面房里了?！?br>“這些我知道?！?br>“你知道，但你還是要?！?br>“我不是要，我是……不是，我是讓她勻兩間給夢雅，又不是全拿走?！?br>“媽，一間一百五十萬，兩間三百萬。你開口就要三百萬的東西，方浩然家那邊出的是二十五萬彩禮。你算算這筆賬，覺得合理嗎？”
我沒說話。
“那天你讓江寧表態(tài)的時候，我沒說話?！痹S城低下頭，“我在想我到底該站在哪一頭。一邊是我媽，一邊是我媳婦。我以為我不說話，事情就能混過去——江寧會退讓，你也會消氣。但我想錯了。江寧讓了一年半，你從來沒消過氣?！?br>“媽，你知道嗎？江寧走那天晚上，我翻她發(fā)的朋友圈，我哭了。”許城抬起頭，眼眶通紅，“不是因為她發(fā)朋友圈讓咱們家丟人，是因為她站在民政局門口笑的那個樣子——我一年半沒見過她笑得那么暢快。她跟我在一起一年半，沒那樣笑過一回?！?br>我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戳了一下。
“我跟江寧在一起的時候，她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痹S城接著說，“她想給自己買件衣服，要先看看你的臉色。她想回趟娘家，要先跟你報備。她加班回來晚了，進門先跟你道歉。媽，她是我媳婦，不是咱們家的使喚丫頭?！?br>“我什么時候把她當使喚丫頭了？”
“你讓她洗衣做飯收拾屋子伺候你住院，這些她愿意做，沒問題。但你讓她把門面房給夢雅，不給就離婚——媽，那天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江寧看我的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掉。那個眼神里沒有生氣，沒有委屈，只有失望。她對我失望了?！?br>許城的眼淚掉下來了。
許夢雅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房間出來了，站在走廊上，眼淚吧嗒吧嗒掉。
“哥……”
“夢雅，你也別哭了。”許城擦了一把臉，“方浩然家要兩間門面房才肯結婚，這樣的人家，你嫁過去也不會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