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從后廚跑回來的時候，
婆婆還在主桌跟人談這席面有多貴氣。
“1688一桌，省城大廚專程來掌勺，
咱不委屈賓客。“
我舉著酒杯，嘴角維持著弧度。
舅舅魏志強走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禾禾，你跟我來一下。”
后廚的垃圾桶旁邊，摞著七八個拆開的紙箱。
箱面上的字沒有撕干凈——
梅菜扣肉料理包、***料理包、蔥爆羊肉料理包。
我蹲下去，從最底層翻出一袋。
生產(chǎn)日期：2024年4月。
保質(zhì)期：六個月。
今天，是2024年12月14日。
我的婚禮。
這袋料理包，過期了整整兩個月。
01
我把那袋料理包疊好，夾在手臂里走回了宴會廳。
宴會廳里還熱鬧。
賓客們正在夾菜、碰杯、低聲說話，
服務(wù)員穿梭在桌椅間收空盤、上新菜。
桌上擺著***、梅菜扣肉、蔥爆羊肉，
顏色好看，擺盤也整齊，
聞不出任何區(qū)別。
但我現(xiàn)在知道了。
婆婆周桂芳背對著我，
正跟我姑媽那桌的人談話，
手上還比劃著，聲音不小。
“兒媳婦家條件不差，
這一場婚宴，
排面是這么出來的，
咱家磊兒也是有福氣……“
我走過去，
把那個料理包袋子擱在她旁邊的桌角上。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
表情在一秒之內(nèi)，定住了。
“這是什么？”
“料理包?！?br>她手伸過來，要把袋子拿走。
“這東西拿出來做什么，吃完了不就……”
“過期的。”
旁邊那桌已經(jīng)有兩個人停下筷子，
朝這邊看了。
婆婆立刻壓低聲音，
側(cè)過身來，
把手搭在我的手肘上往外帶。
“別在這兒，咱出去說——”
我沒動。
就站在那里。
我媽魏淑珍從主桌那邊站起身了。
她走過來，步子不快，
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料理包袋子，
再抬起頭，
對著周桂芳，聲音很平。
“親家，這是怎么回事？”
周桂芳已經(jīng)換了一副神情，
笑了，
伸手來攬我**胳膊。
“哎呀大姐，你別擔(dān)心，
可能是后廚進(jìn)貨沒核對上，
我這就去問——“
“進(jìn)貨沒對上？”
我媽重復(fù)了一遍，
語調(diào)沒有變，
“那其他幾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