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的魂魄飄在空中，看著底下發(fā)生的一切。

內侍小安子推開門，看到床上已經沒了氣息的我，當場就嚇傻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出去，聲音凄厲。

“娘娘……娘娘薨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金鑾殿。

彼時，蕭烈正穿著一身嶄新的龍袍，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他端著酒杯，正要一飲而盡。

聽到內侍的傳話，他手一抖。

“啪”的一聲，酒杯碎了滿地。

琥珀色的酒液，混著他指尖滲出的血，染紅了金色的地毯。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沒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被打入冷宮的廢妃，是新帝心口的朱砂痣，也是他不敢觸碰的禁忌。

我看到蘇相，也就是蘇氏的父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大概覺得，我這個眼中釘終于死了，他女兒皇后的位置，就穩(wěn)了。

蕭烈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大典，繼續(xù)?！?br>
他沒有停下**大典。

他完成了所有的流程，接受了萬民的朝拜，成為了大夏至高無上的君王。

可我知道，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永遠地碎了。

當晚，他沒有去蘇氏的寢宮，也沒有大宴群臣。

他獨自一人，來了冷宮。

他屏退了所有人，包括那個哭得快要斷氣的小安子。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床前，看著已經僵硬冰冷的我。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手，在發(fā)抖。

“阿寧?！?br>
他輕輕地喚我，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恐慌和脆弱。

“我來了。”

“我來接你了。”

“我們回家?！?br>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抱進懷里，就像抱著什么稀世珍寶。

我的身體已經涼透了，沒有一絲溫度。

他卻不管不顧，將我緊緊地箍在懷里，仿佛這樣，就能把我捂熱。

他抱著我，在冰冷的地上，跪了一整夜。

他一遍遍地，在我耳邊，說著我們過去的事。

從我們初見，到我為他擋劍，再到我為他取心頭血。

那些我以為他已經忘了的過往，他原來，都記得。

“阿寧，對不起?！?br>
“是我錯了?！?br>
“我不該讓你忍，不該讓你等?！?br>
“我以為我可以控制一切，我以為只要我**，我們就能回到過去。”

“可我忘了，你也會疼，你也會累，你也會……不等我?！?br>
他的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臉上。

溫熱的，滾燙的。

可我再也感覺不到了。

天亮的時候，小安子壯著膽子推門進來。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一夜之間，那個意氣風發(fā)的新帝，青絲盡白。

他懷里抱著****，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龍袍未脫，華貴依舊。

可那滿頭的白發(fā)，卻比任何喪服，都來得更悲涼，更刺眼。

5.

蕭烈瘋了。

這是他**第二天，整個皇宮都知道的事。

他下令，將我的尸身，用千年寒冰保存起來，安置在他寢宮的冰室里。

他不許任何人碰我，不許任何人說我死了。

他每天下朝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