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維持著笑臉，
"夫人，您剛生產完身子虛，得好好歇著才是。小姐這么哭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傷了嗓子可就不好了。"
我在母親懷里拼命搖頭。
當然，我的脖子還立不起來，這個動作看上去只是腦袋歪來歪去。
但母親的手臂又緊了緊。
"不必了。她在我這兒就不哭。你先退下去歇著。"
穩(wěn)婆臉皮底下的肌肉繃緊了，還想再說什么。
翠屏站出來打圓場，
"陳媽媽，夫人要歇了，您明日再來吧。"
穩(wěn)婆沒有辦法，行了個禮退出了內室。
掀簾子的那一瞬間，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在宮里，我見過太多人在計劃落空時露出這種表情。不甘、焦躁，還有一絲絲狠意。
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她背后的林姨娘更不會。
我得想辦法，在穩(wěn)婆找到第二次機會之前，讓更多的人見到我。
活生生的、會哭會鬧的我。
只有見過我的人足夠多，"正妻產下妖孽"這個謊言才編不起來。
但母親此刻虛弱至極，根本沒有精力應對外面的事。
我需要一個人。
一個哪怕再**、再偏心，好歹有幾分在意正妻體面的人。
我需要父親來。
可上一世，他三個月沒來過正院。
這一世，他會來嗎？
我正焦慮著，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翠屏側耳聽了聽，臉色微變，快步走到門口。
過了片刻她回來了，嘴唇抿得很緊。
"夫人，侯爺來了。"
母親抱著我的手一頓。
我心里猛地一松。來了就好。不管他是來做什么的，只要他見到我，親眼確認過我是個正常的嬰兒，穩(wěn)婆那招就廢了一半。
門簾被掀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墨藍的常服，腰間掛著一枚羊脂白玉的佩，穗子垂到腿側。
目光在母親和我之間掃了一圈，沒說話。
母親也沒說話。
氣氛冷得能結冰。
我知道他們在冷戰(zhàn)。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來了，他看到我了。
他看到了一個正常的、活的、**的嬰兒。
不是什么妖孽，不是什么死貓。
我抓住這個機會，朝他的方向扭了扭身子，發(fā)出一聲含混的"咿呀"。
父親的視線終于落在我臉上。
停了兩息。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走到床邊，身體微微俯下來的瞬間，我做了一件自己這輩子的第一個主動選擇。
我松開攥著母親衣帶的左手，猛地伸出去，一口咬住了他腰間那枚玉佩的穗子。
嬰兒的牙床雖然沒長牙，但咬合力驚人。穗子上細密的絲線嵌進我的牙齦里，我咬得死死的，渾身使勁。
父親愣住了。
翠屏愣住了。
連母親都愣住了。
穗子被我咬著，父親想直起身都不行。他低著頭，正正好好對上我的眼睛。
我瞪著他。
一個剛出生半天的嬰兒，用那種完全不像新生兒該有的、沉靜的目光瞪著他。
父親張了張嘴。
翠屏反應過來，趕緊伸手想把穗子從我嘴里抽出來。
我立刻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
她的手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
我一停嘴，繼續(xù)瞪著父親，繼續(xù)咬著穗子。
母親沉默了許久，低聲開口，
"侯爺，她認你。"
父親看著我的眼睛，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嗯。"
他坐在了床邊。
沒有走。
我咬著穗子不肯松口，父親就那么彎著腰坐了一刻鐘。
翠屏端來溫水給母親喝，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把孩子抱開。
母親搖頭，目**雜地看著我和父親之間這條細細的絲線。
父親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三分不耐、兩分新奇、剩下五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沒有逗我，沒有碰我，只是低著頭看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死死咬著自己的玉佩不放。
我在心里盤算著。
只要他今晚不走，穩(wěn)婆就絕不敢動手。
林姨娘買通的是穩(wěn)婆一個人，府里的其他下人她未必能完全掌控。父親在正院，任何異動都會被察覺。
就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和壓低的說話聲。
門簾被掀開一道縫，管事婆子在外面低聲稟報，
"侯爺，林姨娘院里來了人，說姨娘犯了舊疾，咳血了，請侯爺過去看看。"
我心里冷笑。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