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明遠嫂，不對，蘇秘書，你那個下午茶的局還有位子嗎？算我一個唄。"
蘇秘書。
她已經(jīng)開始叫蘇嬌"嫂子"了。
我把手里的牛奶放回冷柜，離開了超市。
回去的路上，陸薇打來電話。
"沈念，你在哪呢？趕緊回來。"
"怎么了？"
"有人往你那個前婆婆的朋友圈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我截圖了，你回來看。"
我到家的時候，陸薇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一間裝修奢華的西餐廳，長桌上擺滿了紅酒和鮮花，蘇嬌穿著一身白裙子坐在正中間，周明遠坐在她旁邊，笑得志得意滿。
婆婆發(fā)的配文是：家有喜事，歡迎新兒媳。
評論區(qū)熱熱鬧鬧的，都是恭喜和祝賀。
有一條評論格外扎眼，是何芳發(fā)的：嬌嬌和明遠才是天生一對，以前那個不提了不提了。
陸薇的臉漲得通紅："沈念你看看，你看看這些人的嘴臉。你才離婚三天，他就搞歡迎宴？這是歡迎新人還是來踩你的？"
我把手機還給她。
"你別生氣了。"
"我怎么能不生氣？你替那個何芳的兒子忙前忙后，她轉頭就跑去給蘇嬌捧場，這叫什么？這叫白眼狼。不對，白眼狼都比她有良心。"
陸薇罵了十分鐘，從何芳罵到婆婆，從婆婆罵到周明遠，最后罵到蘇嬌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
"等等。"她盯著那張照片，用手指放大了一個角落，"你看這個人。"
照片右側邊緣，半個身子被裁掉了，只露出一條胳膊和半張臉。那個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手腕上的表很亮。
"這個人是誰？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陸薇皺著眉。
我看了一眼。
"不認識。"
我說的是實話。那個人我確實不認識。
但他手腕上那塊表，我認識。
我移開視線。
"我去做飯了。你想吃什么？"
"你還有心情做飯？"陸薇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總得吃飯的。"
陸薇看了我半天，搖了搖頭，跟著我進了廚房。
她一邊洗菜一邊偷偷看我的臉色，想找到我崩潰的痕跡。
她沒有找到。
這讓她更擔心了。
離婚后的第五天，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是周明遠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沈念，明天下午三點，到曜辰來一趟。"他的語氣和以前催我去干家務時一模一樣，命令式的，不帶任何商量的余地。
"去做什么？"
"有些公司的文件需要你補簽，當時注冊的時候用了你的名字，現(xiàn)在要變更。"
"你律師呢？讓律師把文件寄給我，我簽了寄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念，你跟我耍什么心眼？你又看不懂那些文件，來公司簽個字五分鐘的事，搞那么復雜干什么？"
他說我"看不懂"的時候，語氣是理所當然的。就像說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是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
"好。三點。"我掛了電話。
陸薇剛跑完新聞回來，聽到我要去曜辰科技，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別去。他叫你去你就去？你們都離婚了，他有什么資格使喚你？"
"就簽個字。"
"簽什么字？你不覺得奇怪嗎？都凈身出戶了，還要你簽什么？這里面肯定有鬼。沈念，你帶個律師去。"
"不用。"
"你到底在想什么？"陸薇急了，聲音提高了一截，"你從離婚到現(xiàn)在，不哭不鬧不罵人，我說什么你都一句沒事就打發(fā)了。你是死心了還是怎么的？"
我放下碗，認真地看著她。
"薇薇，我答應你，不會讓自己吃虧。你信我。"
陸薇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悶悶地說："你這個人，從大學的時候就這樣，什么事都自己扛。行，你去，但你把電話開著，有什么不對我馬上過來。"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曜辰科技。
這棟樓我太熟悉了。三年前周明遠注冊公司的時候，是我陪他來看的場地。那時候這里還是個毛坯，墻上的膩子都沒干透，他拉著我的手在空蕩蕩的辦公區(qū)轉了一圈，興奮地說，總有一天這里會坐滿人。
現(xiàn)在確實坐滿了。
前臺是個新來的姑娘，不認識我，攔著我要登記。
"請問你找誰？"
"周明遠。"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