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糊涂。媽給你燉湯，是想讓你降降火?！?br>我問：“我要是不喝呢？”
他的聲音沉了。
“姜梨，別把所有人的善意都當成害你。”
“善意？”
我看著那只保溫桶。
“顧承硯，你敢當著醫(yī)生的面，讓沈晚棠喝同一桶湯嗎？”
電話那邊傳來沈晚棠的咳嗽聲。
顧承硯立刻說：“你非要這么惡毒？”
我掛了電話。
周蔓急得站起來。
“梨姐，你怎么能掛顧總電話？”
林知夏一把按住保溫桶。
“你今天要么說實話，要么我把湯送去查。別跟我說什么顧總方阿姨，我不吃那套?！?br>周蔓臉色灰了。
“我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br>她看向我，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我只知道，阿姨說，喝完你明天就會去醫(yī)院道歉?！?br>門外有人敲門。
許律師站在走廊里，身后跟著一個穿便服的中年女人。
女人看見保溫桶，臉色一下變了。
“這桶先別動。”
我問：“您是？”
許律師說：“孟女士以前的老鄰居，嚴姨。她這些年一直留著一些東西，說如果你有一天想查顧家，可以來找她?！?br>嚴姨盯著保溫桶，又看了看我。
“梨梨，你外婆走前留過話。她說顧家欠你的，不止一個院子?！?br>嚴姨帶來的，是一只舊鐵盒。
鐵盒上貼著外婆寫的紙條，字跡已經(jīng)發(fā)黃。
梨梨親啟。
我坐在小公寓的餐桌前，林知夏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周蔓沒走，縮在門口不敢出聲。
嚴姨把鑰匙放到我掌心。
“你外婆那時候病得很重，怕你還護著顧家，就讓我先收著。她說，等你真想明白了，再給你?！?br>我打開鐵盒。
里面有幾張收據(jù)，一份舊合同，還有一本厚厚的手寫菜譜。
合同上寫著，孟記老鋪后院轉讓款，用于素心齋清償欠款與重新裝修。收款人是顧承硯的父親顧懷禮，見證人是方秀蘭。
林知夏一頁頁翻，氣得把啤酒罐捏扁。
“他們當年是拿你外婆的錢**，現(xiàn)在還說你打下手？”
周蔓看著合同，臉上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店里沒人知道這個。阿姨一直說，是顧家祖上留下的積蓄?！?br>嚴姨冷笑。
“積蓄？顧懷禮那年連米錢都欠著。要不是孟姐心軟，素心齋早就改成麻將館了?！?br>我翻到手寫菜譜。
第一頁，是外婆寫給我的話。
梨梨，手藝是骨頭，不能白送人。情分是熱湯，涼了就倒掉，別端著燙自己。
我摸著那行字，沒哭。
哭太便宜顧家了。
周蔓忽然說：“梨姐，添丁宴的菜單，晚棠姐讓人發(fā)給幾個老客了?！?br>我抬頭。
她趕緊補充：“我不是替她說話。我是想說，那些菜里有三道是外婆的方子。尤其蓮房豆腐，店**本沒人會做正宗?！?br>林知夏問：“沈晚棠會？”
周蔓搖頭。
“她當然不會。她說她***學過素食，懂擺盤。阿姨讓后廚照著舊菜譜做?！?br>嚴姨一拍桌子。
“做個屁。那道菜火候差一寸，豆腐芯就散，端出去就是笑話?！?br>我合上菜譜。
“他們會讓我回去做?！?br>周蔓張了張嘴。
“阿姨已經(jīng)在群里說，添丁宴當天由你親自掌勺，給晚棠姐賠罪?！?br>林知夏罵得很短。
“賤?！?br>我看向周蔓。
“你為什么告訴我？”
周蔓低頭，手指又去摳衣角上的線。
“今天在店里，晚棠姐是自己倒的。我看見了?！?br>我問：“那你為什么不說？”
她眼睛紅了，馬上用袖子擦掉。
“我怕丟工作。我媽還等我交醫(yī)藥費。方阿姨說，只要我不多嘴，就給我漲工資。”
林知夏不買賬。
“所以你就讓姜梨背黑鍋？”
周蔓咬著牙。
“我錯了。”
屋里安靜下來。
嚴姨忽然指著合同最后一頁。
“還有這個?！?br>那是一張欠條。
顧懷禮親筆寫的，若素心齋起死回生，孟家可按約享有三成收益。期限，永久。
我盯著那兩個字。
永久。
這些年，我沒拿過一分。
方秀蘭每個月給我五千生活費，說我不賺錢，不要大手大腳。
顧承硯給沈晚棠買一枚戒指，抵我三年的生活費。
林知夏聲音都變了。
“梨梨，這能要回來嗎？”
許律師終于開口。
“可以試。最關鍵是證明這些菜品確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