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伸手在床上摸索。沒有，枕頭底下沒有，被窩里也沒有。她明明睡前還戴著的?！安粚Α保鋈挥X得右手掌心有點*。。，多了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印記，形狀像一滴凝固的血珠，又像一枚縮小的玉墜。。，又用左手摸了摸——不是畫上去的，是長在皮膚里的，和指紋一樣深?！坝駢嫛兂绅肓?？” ，掌心傳來一陣溫?zé)?。，她的意識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大概半分地的樣子，黑油油的土，踩上去軟綿綿的。田邊有一間小木屋，木門虛掩著，推開門，里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排木頭架子，空空蕩蕩。
林小禾站在小木屋門口，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種她說不出的、活生生的氣息。
她在里面待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半小時。
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jīng)躺回了床上。掌心那顆小紅痣還在，像一只安靜的眼睛。
林小禾把掌心貼在胸口，心跳很快。
她知道，那個空間還在。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和她連在一起。
更隱蔽，也更親密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禾是被妹妹小梅搖醒的。
“姐！姐！你聽說了嗎？王嬸家的閨女從廣州回來了！”
林小禾**眼睛坐起來：“哪個王嬸？”
“就住巷口那個，她閨女劉芳，去年停薪留職去廣州了，你忘了？”小梅眼睛亮晶晶的，“昨晚回來的，拉了兩大箱子貨，聽說在南方賺了大錢！”
林小禾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劉芳。
她想起來了。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有這么個人，比她大兩歲，原來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去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辦了停薪留職去了廣州。當時巷子里的人都說她瘋了，好好的正式工不要，跑出去當?shù)範敗?br>一年過去了，人家風(fēng)風(fēng)光光回來了。
“走，看看去?！绷中『谭硐麓?，三兩下穿好衣服，拉著小梅往外走。
巷口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
劉芳站在中間，穿著一件大紅色的蝙蝠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踩腳褲，腳上蹬著一雙白色的半高跟皮鞋。這一身在1986年的北方小城，簡直是天外來客。
旁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
“芳芳，你這衣服真好看，南方都這么穿？”
“這一身得多少錢??？”
“你在廣州到底干什么呀？”
劉芳笑得大方，從隨身帶的尼龍包里掏出幾件衣服展示：“我在廣州那邊擺攤，賣服裝。你們看這件，廣州流行款，咱們這兒絕對買不到。”
林小禾擠進去，看清了那幾件衣服的樣子。
款式確實新，但算不上多好。放在她前世待過的那個世界，也就是**市場里幾十塊錢的普通貨色。
但在這個時代、這個城市，這就是降維打擊。
“劉芳姐?！绷中『涕_口了，“你在廣州進貨，一件多少錢？”
劉芳看了她一眼，認出是林家的三閨女，笑了笑：“這個嘛……”沒正面回答，“反正比咱們這兒**市場便宜一半還多。關(guān)鍵是款式新，咱們這兒沒有?！?br>林小禾點點頭，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
她沒再問下去，拉著小梅回家了。
吃早飯的時候，林家的話題自然繞到了劉芳身上。
林母一邊給每個人盛粥，一邊感慨：“劉家那丫頭真出息了，聽說上個月寄回家八百塊。”
“八百？”大嫂王桂蘭筷子差點掉了，“我半年工資！”
“所以說，外面的機會多?！绷纸ㄜ妸A了一筷子咸菜，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小禾一眼。
林父咳嗽一聲，沒說話，但臉色明顯沒有昨晚那么硬了。
林小禾端著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她知道，這是最好的時機。
“爸、媽。”她放下碗，“我想再跟你們商量一下辭職的事?！?br>飯桌上的氣氛又緊了起來，但和昨晚不一樣。昨晚是鐵板一塊，今天……那塊鐵板好像裂了一條縫。
林父沒說話，林母也沒說話。
林小禾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想法一口氣說完：
“我不白辭。那份工作是花了八百塊買的，我可以再賣出去。現(xiàn)在廠里的正式工指標，一千塊都有人搶著要。賣出去的錢，就是我的本錢。”
“我用這筆錢去廣州進貨，回來擺攤。從地攤開始，不租店面，成本最低?！?br>“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之內(nèi)，賺了最好，賠了……我就回來，老老實實上班，再也不提這事。賠了多少，我慢慢還?！?
“從今以后，不花家里一分錢?！?br>她說完，飯桌上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林父把筷子放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猶豫，有擔(dān)心，還有一點點……松動。
“你說賣就賣？那工作是你——”
“爸?！绷纸ㄜ娡蝗婚_口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我說句公道話?！?br>全家人看向他。
“小禾說的不是沒道理?！绷纸ㄜ娬f，“那份工作當初花了八百，現(xiàn)在往外賣，一千塊都有人搶。這筆買賣不虧。再說了，咱家10口人，就靠那點死工資，什么時候能翻得了身？”
“你什么意思？”林父瞪他。
“我的意思是，讓小禾試試?！绷纸ㄜ婋y得硬氣一回，“她不行了再回來上班唄?！?br>林小禾感激地看了二哥一眼。
“建軍說得對?！绷帜竿蝗唤釉捔恕?br>林父轉(zhuǎn)頭看向老伴，有點意外。
林母沒看他，看著林小禾：“小禾從小就有主意，她要是想干，攔也攔不住。與其讓她偷偷摸摸干，不如讓她光明正大去試。一個月，就一個月。成了最好，不成就回來，以后誰都不許再提這事?！?br>林父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一個月?！彼Q起一根手指，語氣還是硬的，但誰都聽得出來，他松口了，“一個月之后，你給我老老實實回來上班?！?br>林小禾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爸，那工作我先賣出去了，回來也沒班上了?！?br>林父一愣，然后“哼”了一聲：“那就再買一份！”
全家人都笑了。
林小禾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她知道，父親這句話的意思是——
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