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
沈茂林嘗了一口粥，眉頭壓下來。
“今天誰熬的？”
沈梔立刻站直。
方嵐說：“梔梔?！?br>沈茂林看了她幾秒，語氣放緩：“第一次，能入口就行?！?br>沈梔松了口氣。
下一刻，方嵐把那碗粥推到我面前。
“她第一次，你不是第一次。為什么沒看著火？”
我剛要開口，沈梔搶先說：“爸，她剛才一直在旁邊，明明看見了也不提醒我。”
沈茂林的筷子落在桌上。
“沈棠，道歉?！?br>我看著那碗粥。
火候過了，米香散了，確實(shí)不好。
我對沈梔說：“對不起?！?br>她眼里亮了一下。
像終于從我身上討回一點(diǎn)東西。
可她不知道，這只是第一碗粥。
后面還有席面，賬本，賓客，家譜，族規(guī)。
每一樣都比這碗粥燙。
沈梔回來的第三天，沈家辦認(rèn)親宴。
宴客廳里擺了十二桌，來的人都是看熱鬧的親戚。
沈茂林讓我站在門口迎客。
“你欠梔梔一個交代，今天別搶她風(fēng)頭?！?br>我說：“我可以不出現(xiàn)。”
他把請柬拍到我胸前。
“你不出現(xiàn)，外面會說沈家心虛?！?br>沈梔穿著方嵐挑的裙子，從樓上下來。
裙子很貴，腰卻收得太緊。她走三步就要按一下肋骨。
我提醒她：“這裙子不能久站，你要是不舒服，換那件青色的?！?br>她瞪我：“你穿過的東西，我嫌臟?！?br>一旁的堂姐沈玫笑出聲。
“真千金就是有骨氣，不像有些人，*占鵲巢還舍不得走?！?br>沈玫從小討厭我。
原因也簡單，她去年偷改席面菜單，被我發(fā)現(xiàn)，老爺子罰她跪了一夜。
她一直覺得，是我害她丟臉。
認(rèn)親宴開始前，后廚出了事。
主菜的湯底發(fā)苦。
掌勺師傅急得滿頭汗，方嵐轉(zhuǎn)頭看我。
“你去?！?br>我剛進(jìn)后廚，沈玫就把沈梔推了進(jìn)來。
“今天是梔梔的認(rèn)親宴，當(dāng)然要讓她露一手?！?br>沈梔臉白了一下。
她連魚骨都剔不順，怎么救湯底。
我從灶臺邊取了三樣配料，壓低聲音對她說：“按順序放，別攪太久?！?br>她看著我：“你又想讓我欠你？”
“客人快到了?！?br>她咬牙照做。
湯底救回來了。
開席時，老爺子嘗了一口，終于點(diǎn)頭。
“這湯不錯?！?br>沈玫立刻鼓掌：“梔梔真有天分，才回來三天，就能救沈家的席面?！?br>滿桌親戚跟著夸。
沈梔坐在那里，手指一直掐著餐巾。
她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門邊，沒說話。
沈茂林難得笑了：“不愧是我的親女兒。”
沈玫故意問：“沈棠，你覺得呢？”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難堪。
我說：“湯是好湯。”
沈玫不滿意：“問你梔梔是不是比你強(qiáng)?！?br>沈梔抬起下巴，像等一個遲來的公平。
我端起備用湯碗，遞給旁邊的服務(wù)員。
“她今天做得很好?！?br>方嵐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爺子也看了我一眼。
他們都知道那三樣配料是誰拿的。
可沒人說。
沈家需要一個新的真千金，需要一個能被夸出來的門面。
至于我，只要能把火滅掉就行。
宴到一半，沈梔被親戚圍著敬茶。
她突然扶住桌沿，裙子勒得她喘不上氣。
我走過去想扶她。
她一把推開我，撞翻了湯盅。
熱湯潑在我手背上。
沈玫先喊：“沈棠，你嫉妒梔梔，也不用當(dāng)眾害她吧？”
沈梔看著我燙紅的手，嘴唇動了動。
沈茂林已經(jīng)沉下臉。
“道歉?！?br>我問：“向誰？”
“向**妹，向今天所有客人?！?br>我站在滿廳燈光下，手背**辣疼。
沈梔終于開口：“算了，我不想和她計較。”
她一句算了，坐實(shí)了我有錯。
客人們看我的眼神，全變成了厭惡。
我彎腰，說：“對不起。”
沈玫笑得最響。
那天晚上，我沒有吃飯。
方嵐讓人把燙傷藥放到我門口，又留了一張訓(xùn)練單。
明早四點(diǎn)，繼續(xù)。
認(rèn)親宴后，沈梔成了沈家最受關(guān)注的人。
她的房間從東院換到主樓，衣柜里塞滿新衣服，方嵐給她請了三位老師。
禮儀，廚藝，賬務(wù)。
沈梔第一天還能咬牙撐著。
第二天，她把賬本摔在桌上。
“我回沈家，不是來當(dāng)伙計的。”
方嵐正在修花枝。
“沈家的女兒，比伙計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