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公式，才躺下。
折疊床的彈簧硌著脊背。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光滑的。完整的。
上輩子這個位置挨了一刀。劊子手說我的脖子太細了，一刀就斷了。圍觀的百姓說女人就是不經砍。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
九十二天。
第二天到教室的時候，那個文件袋還在周念座位上。
我到得早，教室里只有兩三個人。前排有個女生趴在桌上補覺，后排有個男生在抄作業(yè)。
我在座位上坐下來，把昨晚學的內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打開課本翻到第二章。
八點鐘，人陸續(xù)到齊了。
周念踩著鈴聲進來的，書包往桌上一扔，坐下來之后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把那個文件袋撥到了桌角。
離我更近了一點。
我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翻自己的英語筆記，劉海遮住了半張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第一節(jié)課是數學，徐衡的課。
他走進來的時候手里抱著一疊試卷，表情是那種介于疲倦和麻木之間的灰色。推了推眼鏡，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開始講題。
"昨天的小測，全班平均分六十七，比上周低了三分。有幾道題我再講一遍。"
他的聲音平得像白開水，沒有起伏，沒有重音，像是講了一萬遍同樣的話，唇舌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不需要過腦子。
我盯著他在白板上寫的公式，手里的筆跟著他的節(jié)奏在紙上記。
二次函數。
他講的是二次函數的頂點式和一般式之間的轉換。
我昨晚在課本上看到過這個內容，憑自己的理解推過一遍，但推的過程磕磕絆絆，有兩個步驟沒想通。
現在他在白板上展開了完整的過程。
我一邊聽一邊把昨晚卡住的地方對上了。
通了。
一般式展開成頂點式靠的是配方法。
配方法的本質是湊完全平方。
這個思路上輩子在《九章算術》的方程術里見過類似的，只不過古人用的是語言描述，現代用的是字母和符號。
我把推導過程從頭到尾在紙上寫了一遍，每一步都注明了原因。
寫完之后，我舉了手。
整個教室在這一秒安靜了一拍。
不是因為問題本身，是因為我舉手這個動作太突兀了。轉學來三天，我在所有課上都沒有出過聲。
徐衡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