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坐在最角落里的我。
坐在主位上的霍老**放下筷子，不輕不重地開口："建平，今天是我的壽宴，你是來給我祝壽的還是來做媒的？"
霍建平嘿嘿一笑："媽，我就是隨口說兩句。"
霍老**沒再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的目光從夏清身上滑過，又從我身上滑過，像是在秤上掂量什么東西。
宴席將散的時候，夏清起身去洗手間。我在走廊上攔住了她。
"那份康復(fù)評估報告，你打算怎么用？"
夏清洗手的動作停了一秒，很快恢復(fù)自然，從鏡子里看著我微笑。
"嫂子在說什么？我聽不太懂。"
"你找人出了一份報告，說我給時安選的康復(fù)方案不對。"
夏清關(guān)上水龍頭，慢慢擦干手。
她沒有否認(rèn)。
"嫂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時安的情況越來越嚴(yán)重了，可能需要換個方向試試。你一個人扛了這么久，肯定也很累對不對？"
她湊近我，笑容沒變，聲音卻低了下去："廷琛讓我管時安的事。他親口說的。嫂子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
我看著鏡子里她的臉。精致、溫柔、體貼、無辜。
五年來我替時安找遍了這座城市最好的專家、最好的機構(gòu)、最好的訓(xùn)練方案。每一份報告我都親手整理，每一次進步我都記錄在冊。
而現(xiàn)在，這個搬進來才十天的女人，用一份來路不明的評估報告，就要把這一切推翻。
"嫂子，你別多想。"夏清從我身邊走過，在經(jīng)過門口的時候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是真心想幫你的。"
她走后，我在洗手間里站了很久。
洗手臺的鏡子映出我的臉。素面朝天，眼下一圈青灰。
六年前我辭掉工作嫁進霍家的時候，不是這副樣子。
回到宴席的時候，霍老**正起身準(zhǔn)備離開。經(jīng)過我身邊時她停了一步，看了我?guī)酌搿?br>"時安今晚怎么沒下來？"
"他不喜歡人多。"
霍老**沉默了一會，說了一句我沒太聽懂的話："沈念卿，你這個人，耐性是夠了，就是分不清什么時候該忍，什么時候不該。"
說完她拄著拐杖走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她到底在說什么。
第二次抽血的通知比預(yù)想中來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