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就跪著斟酒。你這張臉，跪著比別人跳一夜還值錢?！?br>林桃躲在角落，手里抱著琵琶，臉上還有被打出來的紅印。
紅衣樂伎倚在門邊，挑眉說：“嬤嬤，她要是穿這身出去，陸大人今晚非拆了教坊司。”
孫嬤嬤啐她：“紅綃，你少多嘴。陸大人拆不拆，是他的事。許大人說了，今晚要讓她認清自己的命?！?br>姜雪寧問：“許承安會來？”
孫嬤嬤笑：“當(dāng)然來。他還包了最好的席?！?br>姜雪寧拿起桌上的簪子。
“我穿自己的衣裳。”
孫嬤嬤變了臉：“你以為這里是陸府？”
兩個婆子上前按她。
姜雪寧把簪尖抵在自己脖頸邊。
“你們要我今晚見客，就別碰我。若我脖子上多一道傷，貴客掃興，許承安怪誰？”
婆子停住。
孫嬤嬤咬牙：“你威脅我？”
姜雪寧說：“我只是學(xué)嬤嬤講規(guī)矩。”
紅綃噗一聲笑了。
“嬤嬤，她說得也有理。許大人要看的是清高小姐落難，不是看死魚?！?br>孫嬤嬤瞪她。
紅綃吐出瓜子殼：“我閉嘴?！?br>孫嬤嬤指著姜雪寧：“行，穿你這身。等會兒上了前堂，你若敢鬧，我讓林桃替你受罰。”
林桃臉色一白。
姜雪寧看向?qū)O嬤嬤。
“她與我無關(guān)?！?br>孫嬤嬤笑得得意：“進了這里，誰跟誰都有關(guān)。你不聽話，我就打她。你要是敢死，我就說她偷了你的東西，拖出去賣給牙婆?！?br>林桃撲通跪下。
“姜姑娘，求你別惹嬤嬤?！?br>姜雪寧扶她起來。
“我不惹?！?br>孫嬤嬤滿意地轉(zhuǎn)身。
姜雪寧低聲問紅綃：“前堂幾道門？”
紅綃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什么？”
“怕走錯?！?br>紅綃看了她片刻，指了指外頭。
“正門一處，后門一處。西邊有條送酒菜的小門，夜里有兩個打手守著?！?br>姜雪寧點頭。
紅綃壓低聲音：“別想跑。跑出去也沒用，入籍文書在檔房，官印在上，誰收留你誰倒霉?！?br>姜雪寧說：“多謝?！?br>紅綃皺眉：“我沒幫你?！?br>“你告訴我門在哪?！?br>紅綃把瓜子收起來。
“姜雪寧，清高在這里沒用。你若想少吃苦，就學(xué)會低頭?！?br>姜雪寧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我低過頭?！?br>紅綃問：“結(jié)果呢？”
姜雪寧把那張蓋著官印的文書從懷里取出，貼身藏好。
“結(jié)果有人覺得我跪得不夠低?！?br>前堂絲竹聲起。
孫嬤嬤推門進來：“走?！?br>姜雪寧走到門口，林桃拉住她的袖子。
“姜姑娘，若他們讓你敬酒，你就喝一點。別硬扛?！?br>姜雪寧把她的手拿開。
“若他們打你，叫出聲。”
林桃愣住。
“為什么？”
“讓我聽見?！?br>前堂坐滿了人。
許承安坐在正中，身邊幾個年輕官員正舉杯說笑。
柳清婉沒有露面，她的貼身婢女青杏站在屏風(fēng)后，手里捧著一只錦盒。
孫嬤嬤高聲道：“新入籍的姑娘，雪奴，給諸位大人見禮?！?br>姜雪寧走出來。
前堂一下安靜。
有人捏著酒杯忘了送到嘴邊。
有人低聲說：“這就是姜崇的女兒？”
許承安看著她，笑了。
“姜姑娘，怎么還穿舊衣？教坊司怠慢你了？”
姜雪寧站在堂中。
“許大人喜歡看人換衣？”
席間一陣低笑。
許承安瞇起眼。
“嘴還這么硬?！?br>青杏從屏風(fēng)后走出，把錦盒放到桌上。
“我家姑娘說，姜姑娘既入新籍，總要有件像樣的衣裳。這是柳府送來的。”
孫嬤嬤打開錦盒。
里面是一件艷紅舞衣，薄得能透出手指。
青杏笑道：“我家姑娘還說，陸大人素來喜歡素凈，可教坊司不是陸府。姜姑娘該學(xué)學(xué)討客人歡心?！?br>許承安舉杯：“換?！?br>姜雪寧沒動。
孫嬤嬤上前：“聽見沒有？”
姜雪寧問：“若我不換呢？”
許承安朝角落抬了抬下巴。
兩個打手把林桃拖出來。
林桃嚇得抱緊琵琶。
許承安說：“她替你換?！?br>打手一巴掌扇在林桃臉上。
林桃摔在地上，琵琶弦斷了一根。
姜雪寧看著她。
許承安問：“換不換？”
姜雪寧拿起那件舞衣。
前堂有人笑道：“許大人會**。”
青杏也笑：“姜姑娘，識時務(wù)些，少受罪。”
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