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的路上，妹妹偷偷上了一輛面包車。
我假裝沒看見，轉(zhuǎn)身離開。
上輩子，我攔住了她。
她恨了我整整二十年。
女兒一歲生日那天，她往奶粉里下了十足的毒藥。
看著我女兒**的模樣，她笑得癲狂。
"你記住，她是你害死的！"
"你毀了我的一輩子，我也要你痛苦一輩子！"
"當年你為什么要阻止我上那輛車？！"
重生后，那輛面包車又停在了路邊。
這一次，我選擇了沉默。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八，雪下了一整天。
我和宋知柔坐在顛簸的中巴車上，往老家的方向走。
車里暖氣不足，她縮在座位上，懷里抱著她的小挎包，眼睛不時往車窗外瞟。
我注意到了。
上輩子，我沒注意到。
那時候我在低頭看手機，盤算著過年要給家里包多少紅包，給媽買什么牌子的鈣片，給爸換一雙棉鞋。
直到妹妹說了一句"姐，我去上個廁所"，下了車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她在往路邊的一輛白色面包車跑。
我追了上去。
我拼了命地拽住她的胳膊。
她踢我、打我、罵我，說我多管閑事，說那是她的男朋友來接她，說她的人生終于有了希望。
我硬是把她拽回來了。
然后，她恨了我二十年。
二十年后，她在我女兒的奶粉里下了老鼠藥。
我的糖糖，我的女兒。
一歲。
她吐出來的血是黑色的。
小小的身體在我懷里抽搐，小手指抓著我的衣領(lǐng)，抓了幾下，松了。
宋知柔就站在旁邊，嘴角向上翹著，眼睛里沒有一點人氣。
"你記住，她是你害死的。當年你為什么要阻止我上那輛車？"
我記住了。
所以這一次——
"姐，我去上個廁所。"
宋知柔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往車門走。
中巴車剛在路邊?？?。
我看見那輛白色面包車，就停在前面五十米的岔路口。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一個男人的臉。
姜鵬。
妹妹快步朝他走去。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虛，有興奮，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她覺得我沒發(fā)現(xiàn)。
我看見了。
看得清清楚楚。
上輩子的我會沖下車，拉住她，求她別走。
但這輩子，我轉(zhuǎn)過頭，看向了窗外。
雪落在路面上，白茫茫一片。
面包車發(fā)動機的聲音由近及遠。
中巴車司機按了按喇叭，喊了一聲"還有沒有下車的"，沒人應，車又開了。
我坐在座位上，手插在羽絨服口袋里。
手指攥得很緊，指甲掐進肉里。
疼。
但沒有比看著女兒在懷里斷氣更疼的事了。
這輩子，我只保護我自己的孩子。
至于宋知柔——她自己選的路，讓她自己走完。
中巴車搖搖晃晃又開了二十分鐘，到了村口。
我提著兩袋年貨下車，踩在雪地里，腳底打滑。
遠處是老房子的輪廓，煙囪里飄著煙。
我深吸了一口氣，往家走。
每一步都很重。
不是因為行李，是因為我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東西，比那輛面包車更難纏。
第二章
推開門的時候，陳翠英正在廚房燉肉。
屋子里熱氣騰騰的，年味很足。
"回來啦？"她從廚房探出頭，"**呢？"
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妹妹。
我早就習慣了。
"在后面，可能還在路上。"我把年貨放下，"媽，這是給你買的鈣片，還有給爸的棉拖。"
"行行行，先放那吧。"她擦了擦手走出來，眼睛往我身后看，"你倆不是一起坐的車？怎么她沒跟你一起到？"
"半路她說去衛(wèi)生間，我就先來了。"
"那你也不等等她？大冬天的——"
"媽，她二十了，又不是小孩。"
陳翠英瞪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回廚房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天黑透了。
宋知柔沒回來。
陳翠英開始坐不住了，拿起手機給妹妹打電話。
關(guān)機。
又打。
還是關(guān)機。
"你把**電話號碼給我再報一遍。"
"媽，我打了，也是關(guān)機。"
陳翠英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好幾圈，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說她中途下了車？下哪兒了？哪一站？"
"我也不確定，我當時沒注意。"
"你當姐姐的，你怎么不注意！"她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