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拔高了。
宋德福從里屋出來，皺著眉："別嚷嚷了，可能是路上堵車，再等等。"
"等什么等？手機(jī)關(guān)機(jī)了你沒聽見嗎？"
陳翠英抓起圍裙往桌上一摔，沖到我面前。
"宋知予，你給我說實話。**到底去哪了？"
我抬頭看著她。
這張臉，我看了兩輩子了。
每次出了事，第一個指向的永遠(yuǎn)是我。
"媽，我真不知道。"我聲音平得不像話，連自己都覺得冷。
"你不知道？你們倆坐同一輛車！她下車你不攔著？你不問問她去哪？你——"
"啪。"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但不是拍我。
上輩子這一巴掌是扇在我臉上的。
這輩子大概是因為宋德福在旁邊，她忍住了。
"老宋，你出去找找！問問村口誰看見她了！"
宋德福穿上棉襖就出了門。
陳翠英坐在板凳上，眼眶紅了。
"你這個當(dāng)姐的，怎么一點心都不操……**她才二十，一個人能去哪啊……"
我坐在那里，一聲不吭。
上輩子的畫面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糖糖吐出來的黑血。
小小的手指抓著我的衣領(lǐng)，抓了幾下，就松了。
宋知柔站在一步之外，說——
"你毀了我的一輩子，我也要你痛苦一輩子。"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里。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宋德福找了一晚上，沒找到人。
村里人誰也沒見過宋知柔。
陳翠英一夜沒睡，眼底青黑一片，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手里攥著手機(jī)，反復(fù)撥那個關(guān)機(jī)的號碼。
"報警。"她突然說。
"翠英，人失蹤不滿二十四小時呢……"隔壁趙嬸過來勸。
"那也得報！我女兒不見了?。?
宋德福去了鎮(zhèn)上***。
我留在家里，被陳翠英看著。
她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審犯人也不過如此。
"宋知予，你跟我說實話。"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從骨頭里滲出來的懷疑。
"你是不是看見什么了？"
我心跳快了半拍。
但我的臉沒有任何變化。
上輩子四十年的苦，早就把我的表情磨平了。
"媽，我沒看見。"
"你騙我。"她突然站起來，"你從小到大就看**不順眼，她長得比你好看，成績不如你你就瞧不起她——"
"媽。"
我打斷了她。
我的聲音很輕，但她愣了一下。
因為我從來不打斷她說話。
上輩子不會，這輩子也幾乎沒有過。
但我接下來說的話，讓她徹底愣住了。
"我瞧不起她？"
"高二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三，學(xué)校給了八百塊獎學(xué)金。你拿去給她買了一雙Nike的運(yùn)動鞋。"
"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學(xué)，你說家里供不起兩個人，讓我別讀了，出去打工，掙錢給她上高中。"
"我在電子廠站了三年流水線，每個月工資兩千八，留三百生活費，剩下全寄回來。她用我的錢買新手機(jī)、新挎包、做頭發(fā)。"
"你說我瞧不起她？"
"媽，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有幾個女兒？"
陳翠英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她眼圈紅了，但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被戳穿了。
"你——你這孩子，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是**！**是你親妹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就在這時候，我口袋里的手機(jī)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姐。"
是宋知柔的聲音。
帶著笑，輕飄飄的。
"姐，你能不能幫我轉(zhuǎn)三千塊錢？"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
"我到南方了，這邊有個培訓(xùn)項目特別好，就是需要先交一筆報名費，三千塊。姐你先幫我墊上，回頭我賺了錢還你——"
我的腦子里有一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
上輩子我攔住了她，所以不知道那輛面包車的終點是哪里。
這輩子我終于知道了。
姜鵬帶她去的，是一個****。
"姐？你說話?。?
"你在哪里？"我問。
"就……南方啊，一個叫什么來著——哎呀不重要啦，你轉(zhuǎn)錢就行。我***給你。"
"把地址發(fā)給我。"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后有雜音傳來，有人在旁邊說話。
緊接著——
"嘟嘟嘟——"
掛了。
陳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