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讓我借讀，她把老家那間小平房租出去，又在南城租了這間半地下室。
窗戶只到人膝蓋高，白天也要開燈。
墻皮返潮，冬天被子總有股霉味。
可她每天擦得干干凈凈。
她說：“人住的地方可以小，心不能塌?！?br>我吃了半碗，放下筷子。
“吃不下？”她看我。
“有點緊張。”
“緊張啥?！彼α诵?，“你能從職高考到一中借讀，媽已經(jīng)到處吹過了。后面考成啥樣，媽都認?！?br>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那二十分，能拿還是得拿。那是你掙的?！?br>我背起書包。
門口有人敲門。
我媽去開門，看見鄭老師站在外面，手里拎著一袋包子。
他穿著深灰色外套，頭發(fā)沒梳齊，像一晚上沒睡。
“周姐，我路過，給蘇夏帶點早飯。”
我媽愣了一下：“鄭老師，這怎么好意思。”
“她今天要上臺領(lǐng)優(yōu)秀學(xué)生證書，別餓著?！?br>我看著他。
他不看我，只把包子放在鞋柜上。
“蘇夏，路上注意安全?！?br>“鄭老師?！蔽议_口，“昨晚你給我發(fā)消息了?！?br>我媽立刻看向他：“什么消息？”
鄭老師把手**外套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一串鑰匙，又塞回去。
“發(fā)錯了?！?br>“發(fā)錯什么？”我追問。
他看著我，聲音壓低：“到學(xué)校以后，別一個人去檔案室。誰叫你都別去?！?br>“證書出事了？”
他沒回答。
我媽急了：“鄭老師，到底咋回事？”
鄭老師看了眼樓道，樓道里賣早點的大叔拎著空桶往下走，腳步聲很重。
他只說：“周姐，你今天要是有空，上午去學(xué)校。別問為什么，去了就坐在人多的地方?！?br>我媽臉白了點：“是不是夏夏闖禍了？”
“她沒闖禍?！编嵗蠋煱涯抗饴涞轿視?，“是有人想讓她闖禍?！?br>他說完就走。
我追到樓梯口。
“鄭老師，秦主任是不是拿了我的證書？”
他腳步停了。
樓道燈壞了一盞，他站在半明半暗的臺階上。
“蘇夏，忍一忍?！?br>我說：“我忍到現(xiàn)在，不是為了把梯子讓給別人?！?br>鄭老師回頭看我，嘴動了動，最后只說：“今天別沖動。”
我笑了一下。
“那得看他們沖不沖動?！?br>到學(xué)校時，操場已經(jīng)掛上**。
距離高考一百天，拼搏改寫人生。
**臺前擺了幾排紅椅子，領(lǐng)導(dǎo)和家長代表坐在那里。
我剛進校門，門衛(wèi)老劉就沖我招手。
“蘇夏，秦主任剛才找你，讓你去行政樓。”
我站?。骸八f什么事了嗎？”
“沒說。”老劉壓低聲音，“臉挺黑，旁邊還跟著趙明川?！?br>趙明川。
高三一班的學(xué)長，留過一級，比我大一歲。
**是南城有名的建材老板，學(xué)校新修的報告廳，墻上還掛著**公司的捐贈牌。
趙明川成績不差，但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最愛說的一句話是：“有些人的終點，只是我家的起點?！?br>我問老劉：“鄭老師在里面嗎？”
“不知道?！崩蟿⒋炅舜晔?，“你要不先別去？大會馬上開始，人多，他們不敢亂來?！?br>“他們敢?！?br>我往行政樓走。
剛到二樓，秦德明的聲音就從辦公室里傳出來。
“趙同學(xué)，你放心，這事學(xué)校會妥善處理。你的材料已經(jīng)補齊了，今天大會后就走流程?！?br>趙明川懶洋洋地說：“秦主任，我爸說了，別出岔子。二十分對我很重要?！?br>“當(dāng)然重要?！鼻氐旅餍Φ煤茼?，“你這種沖名校的苗子，加上這二十分，學(xué)校也有光?！?br>我敲門。
里面安靜了一瞬。
“進?！?br>我推門進去。
秦德明坐在辦公桌后，肚子頂著桌沿。
趙明川靠在沙發(fā)上，校服外套敞著，手里轉(zhuǎn)著一支鋼筆。
桌上放著一個檔案袋。
封條被撕開了。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蘇夏。
我盯著那個袋子。
秦德明把茶杯往旁邊一推：“蘇夏，你來得正好?！?br>我說：“我的證書原件呢？”
他臉一沉：“你進門就這個態(tài)度？”
“我的證書原件呢？”
趙明川笑出聲：“職高來的就是不懂規(guī)矩。秦主任問你話，你先回答。”
我看向他：“你手里那支筆，是不是也要寫我的名字？”
他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