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凌晨四點(diǎn)，我猝死了。
靈魂被拽進(jìn)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別人嚇得腿軟，我打了個哈欠。
"終于不用加班了。"
找塊空地，原地躺平。
鬼來索命，我遞上奶茶："喝嗎？少冰七分糖。"
它喝完愣了三秒。
"再來一杯。"
第三天，鬼王親自駕臨。
看著教小鬼做廣播體操的我，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人，還是什么連鬼都繞著走的東西？"
我擦了擦汗，沖他招手：
"來，跟著我，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當(dāng)天，整個鬼域下發(fā)了緊急通告：
此人不可招惹，速速驅(qū)逐出境。
第一章
我猝死那天，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電腦屏幕上老板發(fā)來的一條消息。
"小林，這個需求明早能交嗎？加個班，辛苦了。"
后面還跟了個微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三秒。
腦子里蹦出了四個字。
然后心臟就不跳了。
整個人一歪，臉直接拍在鍵盤上，打出了一行亂碼。
據(jù)說后來同事發(fā)現(xiàn)我的時候，顯示器上是一整屏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挺好。
算是替我說了遺言。
再有意識的時候，我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
天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地上鋪著一層霧氣，空氣里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冷，但不刺骨。
悶，但不窒息。
怎么說呢，這地方給我的感覺，跟公司下午三點(diǎn)的工位差不多。
死氣沉沉。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穿著那件加班時的格子衫，腳上是拖鞋，左腳的鞋帶——沒有鞋帶，拖鞋嘛。
背上居然還背著我的雙肩包。
我伸手摸了摸包里的東西。
三瓶沒喝完的冰奶茶，一包辣條，一個沒信號的手機(jī)。
好，齊了。
社畜的標(biāo)準(zhǔn)遺物。
周圍站著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
一個穿健身背心的肌肉男正在原地發(fā)抖，肱二頭肌跟縫紉機(jī)一樣突突跳。
一個穿JK裙的姑娘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詞，好像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大爺?shù)贡持衷谵D(zhuǎn)圈，表情嚴(yán)肅，看那架勢好像在找投訴窗口。
還有七八個人，要么癱坐在地上，要么抱頭蹲著，要么互相拽著不敢松手。
所有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
我在哪？發(fā)生了什么？我想回家。
我在他們中間站了一會兒。
環(huán)顧四周。
灰色荒原，無邊無際。
沒有加班。
沒有老板。
沒有需求文檔。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爽。"
這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周圍至少有五個人扭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肌肉男瞪圓了眼珠子，嘴唇哆嗦了兩下，問出了一個很有含金量的問題：
"兄弟……你沒事吧？"
"沒事。"我蹲下身，從包里摸出一瓶奶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你呢？你這肌肉跳得挺有節(jié)奏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手臂還在抖。
他沒說話。
JK裙姑娘湊了過來，聲音發(fā)顫："你……你知道這是哪嗎？"
"不知道。"
"你不害怕嗎？"
我想了想。
"也不是不害怕。"
"那你怎么還能喝奶茶？！"
"因為……怕也得喝啊，不喝浪費(fèi)了。"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緩緩后退了兩步。
那表情好像在說：這個人比這地方還可怕。
我也不在意，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面，往地上一坐。
喝奶茶。
嗑辣條。
等著看情況。
大概過了十分鐘，空氣突然變冷。
地面的霧氣開始翻涌，一團(tuán)黑影從遠(yuǎn)處飄了過來。
是個穿黑袍的東西。
不是人，我能確定。
因為它沒有腳。
下半身模糊成一團(tuán)黑霧，上半身是個慘白慘白的面孔，眼窩深陷，嘴角裂到了耳根。
它張開嘴，發(fā)出了一聲尖嘯。
那聲音又尖又長，穿腦殼。
周圍的人瞬間炸了鍋——
肌肉男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JK裙姑娘尖叫著往后跑。
花白頭發(fā)的大爺也不轉(zhuǎn)圈了，拔腿就沖。
倒是有個頭鐵的小伙子提起拳頭就往黑影身上砸。
拳頭穿了過去。
什么也沒砸到。
黑影歪了歪頭，沖他笑了一下。
那小伙子眼一翻，直接暈了。
氣氛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
所有人都在跑，在叫，在哭。
就我一個人還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