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他太累了，味覺都是鈍的。
但這一瓶——
甜得剛剛好。
池硯白捏著可樂瓶走在回家的路上，陽光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長。
十八歲。
還來得及。
一切都還來得及。
第三章
再過三天，志愿確認完畢。
人生就從一張紙開始岔開了。
但在那之前，班上搞了一次散伙聚餐。
地點，學校后街的"鐵鍋漁莊"，包了二樓整層。
六班五十二個人來了四十六個——剩下的要么外地旅游去了，要么已經保送不用社交。
池硯白到場的時候，包廂里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有人拿著話筒在唱歌，有人往桌上擺啤酒瓶，有人拿著手機直播："家人們，高中生涯最后一頓！"
方老師坐在角落，面前沒有酒，只有一杯保溫杯枸杞茶。
池硯白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來。
**剛落下，左手邊一個圓臉男生就摟住了他的脖子。
"硯白！來了來了！哎你第一志愿真填了青峰？"
許濤。
班上的氣氛制造機，嗓門大、腦子好，但說話完全不過腦子。
上輩子這哥們畢業(yè)后去賣保險了，據說業(yè)績連續(xù)三年全市第一。
憑嘴。
"嗯。"池硯白被他勒得有點喘。
"**啊，那不是全國前十的學校嗎？"許濤豎起大拇指，"你小子行啊，之前還以為你要跟映棠去——"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池硯白耳邊。
"對了，你跟映棠到底啥情況？她今天來了，眼圈都還紅著呢。我聽人說你當著全班面說我反悔了？***是在拍偶像劇嗎？"
池硯白夾了一塊花生米，扔嘴里嚼了嚼。
"沒什么情況。"
"得了吧你。"許濤嗤了一聲，"你倆那點事全年級都知道，就差扯證了。你突然這么一整，映棠能不急嗎？"
池硯白沒說話，目光掃了一下包廂。
角落里，江映棠正坐在幾個女生中間。
面前的飲料沒動過。
有個女生正在拍她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她。
她低著頭，長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不清表情。
但從坐姿來看，肩膀微微縮著，呼吸起伏比平時大。
池硯白收回目光。
上輩子的散伙飯上，江映棠笑得很開心。因為那時候他已經乖乖改了志愿，一切如她所愿。
這輩子，她笑不出來了。
池硯白嚼完花生米，又夾了一塊。
嗯，這家店的花生米炸得不錯。
"來來來，倒酒倒酒！"
有人開始張羅敬酒了。
方老師抬起保溫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你們隨意，我喝茶。"
鬧哄哄的，好幾個人端著杯子來找池硯白。
"硯白，以后去青峰了可別忘了兄弟們！"
"池神，你的分去青峰不是平趟？**！"
池硯白一一碰了杯，喝的是可樂。
他不喝酒。
上輩子在臨海大學的時候喝過一次，是趙鶴年拉著他去的。喝完他吐了一整夜，第二天發(fā)現錢包被人翻過。
那時候他以為是酒吧小偷。
現在想想——
趙鶴年那天幫他"收"了錢包。
事后還說"幫你保管的"。
少了兩百塊。
整蠱插件的價格。
真是提前收了材料費了。
這么一想，還挺好笑的。
"硯白。"
一個聲音從對面?zhèn)鱽怼?br>趙鶴年端著一杯啤酒，坐到他對面。
眼鏡片上映著包廂的燈光，看不清眼神。
"聚一次少一次了。"趙鶴年舉杯，"以后去不同城市了，可能不太容易見面了。干一個？"
池硯白拿起可樂杯。
兩個人的杯子碰在一起，發(fā)出輕輕的聲響。
他看著趙鶴年仰頭喝酒的樣子。
喉結起伏。
上輩子，這是他最信任的人。
高一一起被罰站，高二一起**買奶茶，高三一起在教室后面偷偷打游戲。
每一個畫面都是真的。
但結局也是真的。
趙鶴年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硯白，你真不考慮臨海嗎？"
又來了。
池硯白掃了他一眼。
"你也要去臨海？"
趙鶴年頓了一下，然后笑了。
"對啊，我填的也是臨海。跟映棠一個學校。"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自然得無懈可擊。
好像只是巧合。
好像跟江映棠在同一個城市，是命運的安排，不是他花了兩百塊錢的謀劃。
池硯白突然有點佩服他了。
十八歲就把渣男劇本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