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放回原處。
然后走回我的工位，坐下。
面前是那碗已經(jīng)涼了的盒飯。
我拿起筷子，繼續(xù)吃。
一口一口嚼。
米飯沒什么味道。
太掃興。
這三個字是什么意思，我其實很清楚。
蘇念白創(chuàng)業(yè)初期的合作伙伴，都被她一個個換掉了。
之前的供應(yīng)商老張，跟她合作了三年，去年被換成了一家報價更高但"更有排面"的公司。
蘇念白說："老張人是好，但帶出去見客戶，穿得太寒磣，跌份。"
之前的法務(wù)顧問劉姐，幫她打了兩場關(guān)鍵官司，今年年初被辭退了。
蘇念白說："劉姐專業(yè)是夠的，但說話太直，客戶聽了不舒服。"
現(xiàn)在輪到我了。
太掃興。
翻譯過來就是——你這個人太土了，太舊了，帶出去不夠體面，放在公司提醒我曾經(jīng)有多寒酸。
我把盒飯吃完，扔進垃圾桶。
然后繼續(xù)改PPT。
我的動作很平靜。
沒有摔鍵盤，沒有砸桌子，沒有給蘇念白打電話質(zhì)問。
我甚至把**那個爛得一塌糊涂的PPT改得漂漂亮亮。
因為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五年來，這家公司所有的賬目都經(jīng)過我的手。
明面上的一套，暗地里的一套。
陰陽合同、現(xiàn)金走賬、**缺口、灰色關(guān)系……
蘇念白從來不自己碰這些。
都是我在做。
她信任我。
或者說，她以為這些東西綁住了我。
以為我是個老實人，是條忠犬，給根骨頭就能繼續(xù)搖尾巴。
太掃興。
呵。
我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開始整理。
一條一條，一份一份。
五年的東西太多了，但我記性好。
好到每一筆款子走的哪個賬戶、經(jīng)手誰的簽字、什么時間節(jié)點，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花了一整天，把所有東西整理完畢。
三個U盤，互為備份。
一份紙質(zhì)文件，鎖進我隨身帶的公文包。
做完這些，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
辦公室的燈只剩我這一盞亮著。
我從抽屜里摸出最后一桶泡面。
還是老壇酸菜味的。
五年前蘇念白就愛吃這個，后來公司做大了，她改喝手沖咖啡了。
我把泡面泡上，等了三分鐘。
然后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以后，我掏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里一個號碼。
陳遠洲。
遠洲資本創(chuàng)始人，蘇念白在市場上最大的競爭對手。
這個號碼是三年前一次行業(yè)酒會上，陳遠洲主動塞給我的。
當(dāng)時他拍著我肩膀說："林兄弟，在蘇總那邊干得不順心了，隨時來找我。我這邊給你的，絕對比那邊多三倍。"
我當(dāng)時只是笑笑，把名片收了，沒當(dāng)回事。
現(xiàn)在，我點開了那個號碼。
深吸一口氣。
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喂？哪位？"
聲音帶著點飯后的慵懶。
"陳總，我是林北。"
"林北？"對面頓了一下，然后笑起來了，"喲，林兄弟！好久不聯(lián)系了，怎么今天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
"陳總，我有份見面禮想送給您。"
"哦？什么見面禮？"
"蘇念白過去五年所有的陰陽賬本、灰色交易記錄、關(guān)鍵客戶合同漏洞，以及……三份可以直接讓**稽查立案的核心證據(jù)。"
電話那頭安靜了。
整整五秒鐘的沉默。
"林北，"陳遠洲的聲音變了，變得認真了，"你是認真的？"
"一千五百萬，"我說，"算是我的投名狀。陳總接得住嗎？"
又是三秒沉默。
然后他笑了。
是那種老獵人看到獵物自己送上門的笑。
"林兄弟，明天早上九點，我派車去接你。"
"不用派車。"
我站起身，把桌上的泡面盒扔進垃圾桶。
"我自己來。"
掛了電話。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
五年了。
這個工位我坐了五年。
靠窗的位置是我自己挑的，冬天冷，夏天曬，但能看到樓下的馬路。
五年前剛搬進來的時候，這層樓連隔斷都沒有，就三張桌子，我、蘇念白、還有一個后來第三個月就跑了的合伙人。
現(xiàn)在兩百多人了。
每一個進來的人都不知道，這家公司最初連注冊資金都是我刷信用卡湊的。
無所謂了。
我關(guān)了燈，拿著公文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