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三年后會變**家婚禮上說的那種"沒能回來"。
從醫(yī)療援助隊的駐扎基地到最近的城市，要穿越一段沒有信號的山路，那條山路的兩側是廢棄的建筑群，有時候夜里會有槍聲，零散的，像放炮仗。顧漪第一次聽見槍聲的時候把頭壓得很低，旁邊的隊長拍了拍她說，習慣了就好。
后來她真的習慣了。
援助隊里一共十二個人，醫(yī)生、護士、翻譯、聯(lián)絡員。他們住在改建過的倉庫里，鐵皮屋頂，夏天燙得要命，冬天冷到睡袋都不夠用。她手邊的那支醫(yī)療箱三年里換了兩個，第一個在一次車禍里被壓壞了，第二個被她帶回來了，現在就放在行李箱里。
她在戰(zhàn)亂國的三年，親眼看著隊里的同事走了兩個，一個因為一次意外的路邊**，另一個死于嚴重的車禍，他們遇難的那天晚上，駐扎地下了雨，鐵皮屋頂的雨聲響了一整夜。
她也差點走了一次。
那次是深夜轉運傷員，運輸車在山路上出了事，她從車窗里爬出來的時候手邊只有一個急救包。山路邊上沒有任何信號，她爬著往下走，用急救包里的布條把腿上的傷口綁住，爬了大概四個小時，才遇到一支經過的當地護送隊伍。
她到醫(yī)院的時候，正式宣布失聯(lián)已經三十九個小時。
組織里給國內發(fā)了通知，說顧漪在執(zhí)行任務中失聯(lián)，生死未卜。
三十九個小時后，她出現了。
但那個通知已經發(fā)出去了。
國內的***發(fā)來消息，說林遠收到通知之后，在處理她的戶口注銷手續(xù)。
她看完那條消息，在醫(yī)院的床上躺了一會兒，然后拿起電話給那個***回復了四個字。
"我知道了。"
后來援助隊的工作還沒結束，她繼續(xù)待下去，一直到三年整。
她沒有再主動聯(lián)系過林遠。
那個信封里裝的是林遠三年前欠下的所有東西。
他的公司是顧漪幫他維持的。不是幫他出力，是幫他拉住了那條命線。林遠自己的公司三年前到了斷頭路，是顧漪動用了家里的關系，把陳伯榮、魏佑成那一批人引進來，搭起了他公司的現有格局。
那些人來，是因為顧漪。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除了林遠自己一直不清楚這些人脈背后是誰在撐著。
信封里是一封信，內容不長，說得很清楚。
顧漪撤走了所有她替林遠引薦的合作關系，從今天起，那些資源不再為他所用。
就這樣。
不鬧，不哭，不砸東西，不在臺上喊一聲你是什么東西。
她只是把東西拿走。
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她的。
旋轉門外，陳伯榮跟上來，在她身邊走了兩步，低聲開口。
"顧小姐，你沒事吧？"
顧漪往前走，聲音很平。
"沒事。"
"我們這些人，早就想找個機會說清楚了。"他頓了頓，"當年你父親出事，那邊那位，有沒有在里面使過手段，大家心里都有數。"
顧漪走到停車場的路燈下，停下來。
魏佑成跟上來，另外幾個人圍著她站定。
八個人。
平時每個人出行都有護衛(wèi)開道，今晚他們集體站在世紀大酒店的停車場，背對著里面還在播放婚禮進行曲的大廳，像一排等待發(fā)令的人。
顧漪把那個白色的皮筋從頭發(fā)上取下來，頭發(fā)散開，風吹過來，她沒有去攏。
"麻煩各位今晚跑這一趟。"她說。
"您真是辛苦了。"陳伯榮說，"三年。"
"三年。"她重復了這兩個字，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是挺久的。"
停車場的燈把她臉上那道新愈合的疤照得很清楚。
魏佑成把一張名片遞過來。
"顧小姐，如果下一步有什么需要，隨時打這個電話。不只是我，在場這幾位，都是這句話。"
顧漪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進風衣口袋。
"好。"
她說完，摸出手機，叫了一輛車。
車來了，她坐進去。
車開走了。
八個人站在停車場里，望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沒有一個人轉身回去。
陳伯榮掏出煙，點上，抽了一口。
旁邊的魏佑成問他："今晚的那個林遠，你們以后還要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