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這個女人住在一起，住著兩萬五一平的房子，我跟你女兒在城西的出租屋里擠著。你解釋這個給我聽？"
"你小點聲。"他往外推我。
"小什么聲？"我把他的手撥開，"林建國，我給你還了十年的債。三百萬。我白天送外賣，晚上去夜市擺攤，冬天手上凍得全是口子，我一天睡四個小時。你告訴我你沒工作，你抑郁了，你什么忙也幫不上?，F(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你住在這種地方？"
方瑤從客廳走過來，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蘇念真是吧？你說完了沒有？這是我的家，你在我門口吼什么？"
"你的家？"我盯著她，"錢呢？付這套房子的錢是哪來的？"
方瑤的眼神沒有任何躲閃，她扭頭看了一眼林建國，嘴角一彎："建國，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說清楚。我可不想跟一個送外賣的在門口吵架。"
林建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走廊里。他的手勁很大，我的胳膊被勒得發(fā)疼。
"念真，你聽我說。你先回去，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方瑤是我的業(yè)務(wù)合伙人，這套房子是公司的辦公用房。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guān)系。"
"業(yè)務(wù)合伙人？你不是說你沒有工作嗎？什么業(yè)務(wù)？"
"我最近剛開始做一些小生意，還沒賺到錢，不想讓你擔心。"
"小生意？銀行流水上每個月一百多萬進賬，你管這叫小生意？"
林建國的臉一下子變了。他松開我的胳膊，后退了一步。
"你去查了銀行流水？"
"我是法人。我當然可以查。"
他站在走廊里，日光燈管的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手伸到腕子上去掉那塊表的表帶，一下一下地撥。
"念真，你今天先回去。我今天晚上回家，咱們好好談。"
"談什么？"
"談所有的事。我給你一個解釋。"
"你現(xiàn)在就解釋。"
"不行。"他退到門口，把1502的房門關(guān)上了，把我關(guān)在了外面。
我站在走廊里，聽見門里面方瑤的聲音，說的什么聽不清楚。
手機又響了。平臺催單：您有一筆超時訂單，請盡快配送。
我站了三分鐘，轉(zhuǎn)身走了。
走進電梯的時候，我從外賣服的口袋里掏出那張銀行流水的第一頁。方瑤。每個月轉(zhuǎn)出去的錢，打到方瑤的賬上。
不是業(yè)務(wù)合伙人。
是他的女人。
她用我掙的錢過日子。
不對。
她用我名下那家公司掙的錢過日子。
那天晚上林建國沒有回家。
第二天也沒有。
他發(fā)了條消息過來："這兩天在外面談事情，你別瞎想。"
思悅問我爸爸去哪了，我說出差了。她點點頭，沒再問。這孩子從小就不多問。
第三天，思悅學(xué)校召開家長會。初一年級的家長會，在學(xué)校的階梯教室里。我換了一件干凈衣服，把頭發(fā)扎了扎，擠在一群穿著整齊的家長中間，矮了一截。
班主任先講了班級情況，然后挨個念成績排名。思悅這次考了全班第二。
"林思悅同學(xué)這學(xué)期進步很大，尤其是數(shù)學(xué)，全年級第一。"班主任特意夸了兩句。
我坐在最后一排，心里有點暖。十年來第一次覺得這些苦沒白吃。
家長會散了以后，班主任讓排名前十的家長留一下，說有個競賽班的事情要通知。我留在座位上等著，前面幾排的家長三三兩兩地聊天。
階梯教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女人。長頭發(fā)、高跟鞋、手上拎著一個名牌包。
方瑤。
她走到了班主任面前，聲音不大不小，正好整間教室都能聽見："張老師，****。林思悅的事，林建國讓我來了解一下。"
班主任愣了一下："您是思悅的？"
"阿姨。"方瑤笑了笑，"建國的家里人。"
一個坐在我前面兩排的女家長轉(zhuǎn)過頭小聲跟旁邊的人說："就是那個林思悅的爸爸吧？上次我看到一個年輕女的去學(xué)校接過思悅，還以為是***。"
另一個女家長也湊過來："我也見過，開白色轎車的那個。思悅**不是送外賣的那個嗎？怎么又來了個？"
這些話就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