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會踩著高跟鞋站在我的病床前，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笑著說——你就是個殘廢。
我把手里的信舉起來。
然后——
在全班人面前——
撕了。
一撕兩半。
四半。
八半。
碎紙片從指縫間落下來，散在***。
教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沈若琳的笑僵在臉上。
我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沈若琳。
我們到此為止。
她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再變成不可思議。
你……你說什么？
坐在她后排的李媛媛直接叫出聲：陳鋒，你瘋了吧？那不是你寫了一個星期的情書嗎？
教室炸了鍋。
前排的男生回過頭，后排的女生伸長脖子，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
我沒理任何人。
轉(zhuǎn)身，走下講臺，回到座位，坐下。
拿起桌上的數(shù)學(xué)卷子，翻到第一頁。
方遠(yuǎn)張著嘴看我：鋒哥……你沒事吧？
沒事。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輩子。
該還的債，一筆一筆，我自己來收。
***的碎紙片還沒人收拾。
沈若琳死死盯著我的后腦勺，嘴唇緊抿，臉一陣紅一陣白。
教室后門被人推開。
一個人影靠在門框上，手里轉(zhuǎn)著一串車鑰匙。
趙承恩。
他勾著嘴角，掃了一眼***的碎紙片，然后看向我。
喲。
陳鋒。
失戀了？
第二章
趙承恩。
我前世的仇人。
沈若琳的真命天子。
殺我的人。
**趙國棟在我們這個市做建材生意，三個工地同時開工，是學(xué)校里人人都知道的有錢人家孩子。
趙承恩從高一起就沒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校服永遠(yuǎn)敞著拉鏈，里面是限量款衛(wèi)衣。騎改裝摩托車上學(xué)，全校沒有老師敢管。
因為**給學(xué)校捐了一棟實驗樓。
前世，我在這個人手底下吃了十年的虧。
高中搶我的試卷，高考前讓人藏我的準(zhǔn)考證，大學(xué)追沈若琳比我更狠——
最后，他贏了。
他不光搶了我的人，還要了我的命。
但現(xiàn)在是2014年11月。
一切還沒有發(fā)生。
趙承恩從后門走進(jìn)來，球鞋踩在碎紙片上，嚓嚓作響。
他一**坐到沈若琳旁邊的空位上——那是張婷婷的位置，但張婷婷連氣都不敢喘，縮著肩膀讓開了。
趙承恩歪著頭看沈若琳：怎么了若琳？誰惹你不高興了？
沈若琳咬著下唇，沒說話，但眼圈已經(jīng)泛紅。
趙承恩頓了頓，慢慢把目光轉(zhuǎn)向我。
陳鋒，你寫情書被拒了，在這兒撒什么瘋呢？
教室里幾個跟他混的人立刻附和。
就是啊，至于嗎，當(dāng)著全班丟人。
可憐若琳被他搞得多尷尬。
我翻了一頁卷子。
沒看他。
趙承恩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yīng)。
在他的認(rèn)知里，陳鋒要么唯唯諾諾，要么就是被他一句話就能激怒的軟柿子。
沒人搭理他，他反而掛不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桌前，一巴掌拍在我的試卷上。
啪。
紙角翹起來。
我問你話呢。
他的臉湊得很近，嘴里有薄荷糖的味道。
我這才抬起頭。
看著他。
十七歲的趙承恩，桀驁，囂張，眼睛里全是不屑。
他不知道十年后他會做什么。
不知道自己會親手動一個人的剎車油管。
不知道輪椅。
不知道沈若琳踩著高跟鞋站在我面前笑著說——你就是個殘廢。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全都記得。
我開口，聲音很平。
趙承恩，上周三晚自習(xí)，你偷了教務(wù)處李主任抽屜里的期中考卷，對吧？
教室瞬間安靜。
趙承恩的瞳孔縮了一下。
細(xì)微的反應(yīng)，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前世這件事在一個月后才被發(fā)現(xiàn)。學(xué)校本來要處分他，但趙國棟打了個電話，壓下去了。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前世方遠(yuǎn)親眼看到趙承恩翻窗進(jìn)教務(wù)處，告訴了我。但那時候沒人信。
這一次不一樣。
我繼續(xù)。
你從教務(wù)處后面那扇窗翻進(jìn)去的。窗戶鎖用小刀撬的。李主任抽屜的鑰匙是你趁辦公室沒人的時候從他外套口袋里摸走的，用完又還回去了。
趙承恩的臉，肉眼可見地變了。
向后退了半步。
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你……你胡說八道。
嗓子發(fā)緊。
周圍的人表情也變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